到酒店已经快中午了。
行李箱靠墙放好,我坐在床沿,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手机在包里震了好几次,我都没管。
我坐了一会儿,起身把窗帘拉开一半。
我按着胸口听了一会儿。
顾承霄的心跳还是稳的。
一下一下的,没有乱。
他应该看到离婚协议了。
也看到那本日记了。
可他的心跳除了最开始再也没乱过。
我站在窗边,手慢慢放下。
原来这三年我当成爱的铁证的东西,从来都不可靠。
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出来时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是我妈。
我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几秒,接了。
“文星,你把承霄拉黑了?他找你都快找疯了。”
“我留了协议。让他自己看。”
“他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让我先劝你回家。你们到底怎么了?”
“之前也没有好好的。只是一直在忍。”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承霄不是那种乱来的孩子,听话,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吵完就回来。”
我握着水杯,没喝。
“您是信他,还是信我?”
她沉默了两秒。
“你从小就爱把事憋在心里,承霄工作忙,你多体谅他一点。”
我仰起头,把眼泪忍回去。
“我体谅得够多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把水喝完。
我感觉到顾承霄的心跳还是四平八稳。
他知道我妈会来劝。
他知道我会心软。
以前每一次都这样。
他等着我消气,等着我回家,等着这件事自己翻过去。
可我这次真没打算回去了。
下午出了趟门,在附近超市买了点日用品。
路过药店,进去拿了一盒助眠药。
结账时手机又响,是小雅。
“文星,你跑哪去了?顾承霄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我在外面,跟他分了。”
“分?离婚吗?你认真的?”
“嗯,协议已经留给他了。”
“你们结婚三年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我提着一袋东西站在路边,风把塑料袋吹得哗哗响。
“小雅,他已经不爱我,他的心不在我这里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文星,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他是我丈夫,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小雅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住哪?我过去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
“那你别关机,有事告诉我。”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回到酒店,顾承霄的短信已经堆了十几条。
我一条没看,把手机静音,翻出一件外套披上。
夜里九点多,我下楼去前台借吹风机。
回房时,走廊那头有脚步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
顾承霄站在电梯口。
他也看见了我。
我停了两秒,转身往房间走。
他在后面喊了一声。
“文星。”
我没回头,刷了房卡进门。
他把手撑在门板上。
“你开门或者接我电话,我们谈谈。”
我站在门里,没开门。
“我没什么要跟你谈的。”
“冯雨然的事我错了,给我一个改的机会。”
“我给过你三年。你数过吗。”
他没了声音。
我靠在门里,等了几秒,他的脚步声才慢慢走远。
第二天一早,我退了房。
拖着行李箱走到大堂,前台叫住我。
“樊小姐,昨晚那位先生坐在那边一宿,今早才走。”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角落里有张单人沙发,旁边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纸杯。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走出酒店,风吹得眼睛发干。
手机响了。
是顾承霄打来的。
我站在台阶上接起来。
“你在哪?我去接你。”
他的语气还是笃定的。
“你才发现我走了。你只是不习惯。”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是不习惯。我习惯了每天回家能看到你。”
“那你就慢慢习惯。”
“你要我怎么做,我都答应。”
“你连我为什么走都不问,只想着让我回去。”
“那你告诉我,我听着。”
“来不及了。”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卡拆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