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时空裂痕:朱俊的宇宙使命 > 第9章 逃离星渊
  竖井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朱俊爬得很快,手脚并用,每一次抓握都精准地落在铁梯的横杆上。匕首咬在牙齿间,刃口上的银白色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陆沉跟在后面,巨大的身体在狭窄的竖井里艰难移动,鳞片刮擦金属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
  倒计时已经归零了。系统重置完成,他们现在处在所有监控的盲区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联邦发现负三层空了,整个星渊会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到时候连竖井都不安全。
  “还有多远?”陆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低沉而急促。
  朱俊没回答。他在感应芯片的指引。能量网络图在他脑海中展开,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竖井的出口在负一层和地面层之间的夹层里,一个被系统遗忘的维修舱。
  他到了。头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检修盖,锈迹斑斑,边缘有黑色的油渍。朱俊用肩膀顶了一下,盖子纹丝不动。他又顶了一下,还是不动。
  陆沉从下面挤上来,伸出一只利爪,轻轻一撬。盖子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夹层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俊爬出竖井,环顾四周。夹层不大,三十来平米,堆满了废弃的设备和管道。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气味,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很久没人来过了。
  陆沉也爬了出来。他的身体在夹层里完全直不起来,只能弯着腰,像一只巨大的虾。暗灰色的鳞片上沾满了暗紫色的粘液,竖瞳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接下来去哪?”陆沉问。
  “负一层,b区。”朱俊走向夹层的出口。出口是一扇锈死的铁门,他用匕首在门轴上一划,银白色的剑芒切断了锈蚀的金属,门应声而开。
  门外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缆。这条巷子不在星渊的官方结构图上,是建造时留下的施工通道,后来被废弃了。陈岚的情报说这条通道能通到负一层的维修井,再通过维修井可以进入b区的后勤走廊。
  朱俊走在前面,匕首反握,剑芒收缩到刃口内部,不露一丝光。黑石的能量扩散到全身,屏蔽了他的生命体征,在红外和雷达扫描中,他和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陆沉没有这种能力。他的体温高得吓人,鳞片散发的热量在红外线下像一团火。朱俊在巷口停下来,转身看着陆沉。
  “你得留在这。”
  陆沉的竖瞳收缩了一下。“为什么?”
  “你的体温太高了。带着你走,不到三分钟就会被发现。”朱俊的语气很平淡,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上去找老周,然后回来接你。”
  陆沉沉默了三秒。他的利爪在金属墙壁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他点了点头,退回到夹层的阴影里。暗灰色的鳞片和黑暗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发光。
  “快去快回。”陆沉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朱俊没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转身走进窄巷,黑石的能量包裹全身,脚步轻得像猫。
  维修井的入口在窄巷尽头。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竖井,没有梯子,只有一排嵌在墙壁里的脚踏。朱俊踩上去,往上爬。每一脚都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负一层的后勤走廊在维修井上方。朱俊推开井盖,探出头。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全灭了,只剩下应急照明在地面上投下暗红色的光。能量泄漏的余波还在,很多区域的电力没有恢复,后勤走廊就是其中之一。
  他从维修井里爬出来,沿着走廊往b区走。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像猫科动物一样轻巧。匕首握在手中,剑芒缩在刃口里,蓄势待发。
  b区到了。第七号安置室的门关着,但锁已经被破坏了。朱俊推门进去,老周不在床上。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警觉。黑石的能量在体内运转,感应老周的位置。信号很弱,但还在,在走廊的另一头,在b区的深处。
  朱俊转身冲出安置室,沿着走廊往信号的方向跑。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脚掌几乎不沾地,每一步都借助剑意的力量弹射出去。银白色的光弧在脚下闪烁,照亮了黑暗的走廊。
  他跑过六间舱室,在第八间停下来。门开着,里面站着三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手里拿着电击棒。老周被按在实验台上,手腕被绑住,嘴里塞着布。一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抽血,针管扎进老周的胳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一个容器。
  朱俊走进了门。
  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他们转过头,透过防护面罩看见了一个赤脚、穿病号服、手里握匕首的年轻人。他的瞳孔里燃烧着金色的光晕,额头上有银白色的纹路在跳动。
  “你……你怎么出来的?”拿针管的那个人声音发抖。
  朱俊没有回答。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让那三个人后退一步。匕首在手中翻转,剑芒在刃口上吞吐,发出细微的嗡鸣。
  拿电击棒的人鼓起勇气,按下了开关。蓝色的电弧在电击棒前端跳动,发出噼啪的响声。他朝朱俊冲过来,电击棒刺向朱俊的胸口。
  朱俊侧身,匕首的柄端敲在那人的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像折断一根枯枝。电击棒掉在地上,那人捂着手腕跪了下去,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朱俊一脚踢在太阳穴上,昏了过去。
  剩下的两个人转身就跑。朱俊没有追。他走到实验台前,割断老周手腕上的绑带,取出嘴里的布。老人的脸色白得像纸,胳膊上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矿星夜晚的星空。
  “小朱,你来了。”老周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朱俊没说话。他把手按在老周的胳膊上,剑意的能量涌入伤口,止血、修复、再生。银白色的光芒在针孔处闪烁了几秒,伤口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老周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胳膊,嘴巴张着合不拢。“这……这也太神了。”
  “能走吗?”朱俊问。
  老周点点头,从实验台上跳下来。他的腿在发抖,但他咬紧牙关站直了身体。在矿星待了几十年的人,骨头比正常人硬得多。
  朱俊转身走向门口。老周跟在后面,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们走出舱室,走进黑暗的后勤走廊。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很多,很急,至少有十几个人。
  朱俊停下来,挡在老周身前。匕首举到胸前,剑芒从刃口喷薄而出,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整条走廊。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灯光亮了,不是应急灯,而是正常照明。十几个人出现在走廊另一头,穿着动力装甲,手持重型能量武器。领队的是一个高大的黑人军官,肩章上有三颗星。
  李斯特。接收小组的队长。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冷,嘴角有一道新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他看着朱俊,目光从匕首移到老周,再移到朱俊额头上的银白色纹路。
  “朱俊,你犯了一个错误。”李斯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你不该跑。你跑得越远,我们抓你的时候用的手段就越粗暴。”
  朱俊没有回答。他在计算。对方的火力足以在十秒内把他和老周打成筛子。他的剑意能挡几枪?五枪?十枪?挡不住所有。身后的老周连一枪都挡不住。
  不能硬拼。
  “李斯特少校。”朱俊开口了,声音很大,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在地下八层藏了什么?”
  李斯特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警觉。他没想到朱俊会说出“地下八层”这四个字。
  “你在说什么?”李斯特的声音更冷了。“我不知道什么地下八层。”
  “那你身后的那些人知道吗?”朱俊的目光越过李斯特,看向他身后的士兵。“你们每天在这座监狱里巡逻,看守着那些被抽取能量的‘异常者’,运送着从他们体内提取的‘燃料’。你们不好奇那些燃料去了哪吗?”
  士兵们没有动。但朱俊注意到有几个人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李斯特举起一只手。“别听他胡说。他在拖延时间,等他的同伙来救他。立即执行抓捕。”
  两个士兵冲出来,能量buqiang的枪口对准朱俊的双腿。他们受过训练,知道要抓活的,所以瞄准的是非致命部位。
  朱俊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前冲。匕首的剑芒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切断了左边士兵的枪管。能量buqiang的枪口炸开,蓝色的能量束四散飞溅,打在墙上和天花板上。右边士兵的枪被朱俊的左手抓住,剑芒沿着枪身传导过去,触发了能量弹匣的过载保护。
  两把枪同时报废。两个士兵愣了一秒,这一秒里朱俊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匕首的柄端在两个人的后脑勺各敲了一下。他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李斯特拔出配枪。不是能量武器,而是一把老式的大口径实弹shouqiang。这种枪在星际时代已经很少见了,但它的优势在于不受能量干扰的影响,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用。
  他开枪了。枪声在走廊里炸开,震耳欲聋。
  朱俊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第二颗子弹射向他的胸口,他用匕首挡了一下。子弹撞在剑芒上,被切成两半,两片弹头从他身体两侧飞过。
  李斯特的瞳孔收缩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用冷兵器挡住子弹。不是没见过,是在实战中没见过。那些花哨的全息影像和训练场上的演示是一回事,在真实的战斗中面对枪口是另一回事。
  他开了第三枪。这次瞄准的是朱俊的头部。
  朱俊没有挡。他蹲下,子弹从他头顶飞过。然后他冲起来,匕首刺向李斯特的手腕。李斯特是个老兵,反应极快,收手躲开了这一刺,但手里的枪被匕首的剑芒扫到,枪管被切掉了一截。
  他扔掉枪,后退两步,和朱俊拉开了距离。身后的士兵们举起了枪,十几把能量buqiang同时锁定了朱俊。
  “别动。”李斯特喘着气,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被逼到墙角后的决绝。“你再动一下,他们就开枪。你挡得住一把枪,挡不住十几把。”
  朱俊停下来。他知道李斯特说的是真话。他的剑意能挡两三把枪,但挡不住交叉火力。老周还在身后,他不能拿老人的命去赌。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士兵们的扳机手指在缓缓收紧,李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灯灭了。
  不是应急灯,不是照明灯,而是所有灯同时熄灭。整条走廊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朱俊的瞳孔里亮起了金色的光。他看见了。看见士兵们慌乱的表情,看见李斯特伸手去掏通讯器,看见老周蹲在墙边抱着头。
  他看不见的是谁灭了灯。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盖子被踹开,一个巨大的暗灰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士兵们的中间。
  陆沉。
  他的身体比在负三层时更大了,鳞片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光纹,利爪在地面上划出火花。他的竖瞳在黑暗中像两盏红灯,嘴角裂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
  士兵们尖叫着开枪。能量束打在他身上,在鳞片上炸开一团团蓝光。他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那些能打穿钢板的高能光束,打在他身上只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痕迹。
  陆沉的利爪横扫过去,三个士兵被拍飞,撞在墙上,动力装甲凹陷变形。他没有sharen,但也没有留情。这一爪的力道足够让那三个人在医院躺半年。
  “快走!”陆沉朝朱俊吼道。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低沉,更加粗粝,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他正在失去人性,正在变成纯粹的野兽。
  朱俊没有犹豫。他冲过去,一把抓住老周的手腕,拖着老人往走廊另一头跑。陆沉在后面断后,利爪和鳞片制造的噪音掩盖了朱俊和老周的脚步声。
  他们跑过了b区,跑过了后勤走廊,跑到了负一层的货运电梯前。朱俊用匕首撬开电梯的控制面板,芯片的能量涌入线路,破解了安全协议。电梯门开了,他和老周走进去,按下了地面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上升。老周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刚才那一阵疾跑几乎要了他的命。
  朱俊把手按在老周的胸口,剑意的能量缓缓输入。老人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小朱……”老周的声音很轻。“那个大个子是谁?”
  “一个朋友。”朱俊说。
  电梯到了地面层。门开了,外面是星渊的接待大厅。大厅里空无一人,所有工作人员都因为能量泄漏撤离了。朱俊拉着老周穿过大厅,走向出口。
  出口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平时有四个警卫把守。现在警卫不见了,门也打不开了。系统重置后,所有出口都在锁定状态,需要最高权限才能打开。
  朱俊走到门前,把匕首插进门缝。剑芒从刃口喷出,沿着门缝切割。银白色的光切开了合金门锁的内部结构,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锁断裂,门被朱俊一脚踹开。
  外面是天苑四的地表。灰白色的岩石,暗红色的天空,远处是军事基地的灯光和炮台。冷风灌进来,带着硫磺和金属的气味。老周打了个哆嗦,朱俊挡在他身前,黑石的能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罩,挡住了寒风。
  身后的星渊里传来警报声。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呜咽,而是真正的、全功率的警报,尖啸声撕裂了夜空。李斯特的通讯请求在所有频道里炸开,天苑四的防卫系统被激活,探照灯和炮台全部转向出口的方向。
  朱俊拉着老周往黑暗中走去。他的赤脚踩在岩石上,冰冷的刺痛从脚底传遍全身,但他没有停。
  远处,天苑四基地的核心区域,一栋黑色的大楼顶部,有一个身影站在天台边缘。他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面具,手里拿着那块银白色的金属片。
  金属片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而是一种强烈的、刺目的光,像一颗小太阳。面具人低头看着金属片,面具后面的眼睛倒映着银白色的光。
  “跑了。”他喃喃自语。“但没关系。他跑不远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按下一串密码。通讯器里传出一个机械的合成音。
  “目标已脱离星渊,正在天苑四地表移动。启动第二阶段计划。”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出两个字。
  “同意。”
  面具人收起通讯器,转身走进大楼。脚下的天苑四在震动,不是能量泄漏的余波,而是更深处的某种脉动。星渊地下八层的那扇门正在重新打开,收割者正在第二次苏醒。
  这一次,没有人能用剑把它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