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时空裂痕:朱俊的宇宙使命 > 第10章 暗夜追踪
  天苑四的夜晚没有星星。
  暗红色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铁锈,低低地压在头顶。地表温度在太阳沉没后骤降到零下三十度,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卷起灰白色的粉尘,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玻璃渣。
  朱俊感觉不到冷。黑石的能量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绝了寒风和低温。但老周不行。老人的嘴唇已经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每一步都踩得踉踉跄跄。
  他们离开星渊已经二十分钟了。身后的警报声渐渐远去,但探照灯的光柱还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像巨大的白色手指在寻找什么。军事基地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黑色的建筑群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一群蹲伏的巨兽。
  朱俊停下来,把老周扶到一块岩石后面。岩石挡住了风,但挡不住冷。老人的手冰凉得像冰块,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朱……我走不动了。”老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别管我了,自己走吧。”
  朱俊没说话。他把手按在老周的胸口,剑意的能量缓缓注入。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温暖从掌心扩散到老人的全身。这不是治疗,而是在用能量维持老周的生命体征,像一台体外的心脏起搏器。
  但这撑不了太久。朱俊的能量不是无限的,他还要留一部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能站起来吗?”朱俊问。
  老周咬着牙点了点头,扶着岩石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还在抖,但至少能站稳了。朱俊把老周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扛着往前走。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陈岚说的安全屋。天苑四地表有一座废弃的采矿设施,几百年前战争时期建的,后来被遗弃了。那座设施不在任何官方地图上,只有陈岚这样的情报人员知道它的存在。
  问题是,它在四十公里外。以他们现在的速度,走过去至少需要五个小时。而天苑四的夜晚会持续十一个小时,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会杀死任何一个没有防护的普通人。
  老周撑不了五个小时。
  朱俊的意识沉入芯片,调出天苑四的能量网络图。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节点在他脑海中展开,像一张发光的地图。他在寻找……找到了。
  十五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地面监测站。规模不大,但有完整的建筑结构和生命维持系统。如果能到那里,至少能暂时安置老周。
  他改变方向,朝监测站走去。老周靠在他肩上,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步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
  走了不到两公里,朱俊停下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微妙的能量波动。和次元裂缝的频率很像,但更复杂,更精细。有人在用某种设备扫描这片区域。
  朱俊拉着老周躲进一道岩石裂缝里。裂缝很窄,刚好能容下两个人。他把老周塞进最深处,自己挡在外面,匕首握在手中,剑芒收缩到极致。
  扫描波从他们身上掠过。朱俊屏住呼吸,黑石的能量完全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扫描波在他的皮肤表面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向前移动,没有发现他们。
  但朱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联邦已经开始了搜索。不是普通的搜索,而是用次元裂缝探测技术来寻找他体内的碎片能量。这种技术原本是用来监测裂缝的,现在被用来猎杀一个逃犯。
  他等扫描波彻底远去,才从岩石裂缝里出来。老周缩在最深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朱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很弱,但还在。
  他背起老周,继续走。
  地面监测站比朱俊预想的更破败。建筑的外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架和破碎的设备。屋顶塌了一个大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片。
  但地下部分还在。朱俊找到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铁门,门锁锈死了,他用匕首切开门轴,门轰然倒下。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黑暗从深处涌上来,带着潮湿和霉烂的气味。
  他背着老周走下楼梯。地下部分比地面完整得多,墙壁和天花板都还完好,只是设备全部报废了。监测站被废弃至少上百年了,所有的电子系统都已彻底损坏,连应急灯都不亮。
  但生命维持系统还有残余功能。朱俊在芯片的指引下找到了空气循环装置,用剑意激活了它的备用能源。陈旧的风扇开始缓慢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至少能让地下的空气保持流通。
  他把老周放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金属桌上,从口袋里掏出黑石,放在老人胸口。深蓝色的光芒渗透进老周的身体,维持着他的体温和心跳。这块石头现在成了老人的临时心脏。
  朱俊直起腰,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监控室,墙上挂满了报废的显示屏,控制台上积了厚厚的灰。角落里有一张倒了的椅子,地上散落着一些纸质的文件,纸已经黄得发脆。
  他在控制台前坐下,匕首插在桌面上,剑芒在刃口上缓慢跳动。体内的芯片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天苑四的能量网络,寻找更多的节点和漏洞。
  陈岚说过,天苑四的防御系统不是铁板一块。整颗星球的能源由一个核心枢纽控制,如果能找到那个枢纽的位置,就能瘫痪整个基地的防御。但那个枢纽的坐标是联邦的最高机密,只有防卫司令赵铁军和少数几个高级军官知道。
  朱俊不知道那个枢纽在哪,但他知道谁能告诉他。
  通讯。星渊的通讯系统在被破坏前已经向外发出了他的信息。那些信息去了哪里?谁收到了?谁在回应?
  芯片开始逆向追踪。天苑四的通讯网络很庞大,但所有的信息最终都会汇聚到一个中心节点。那个节点就是联邦在天苑四的大脑。找到了它,就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追踪需要时间。朱俊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不是在休息,是在用剑意维持身体的运转。从离开星渊到现在,他已经连续高强度运转了将近一个小时,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黑石在维持老周的生命,金属片被联邦拿走了,芯片在全力破解通讯网络,他能调动的能量越来越少。
  匕首在发光。微弱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监控室的一小片区域。朱俊看着那把匕首,想起了陆沉说过的话。
  “你身上的碎片,是联邦制造的钥匙。”
  如果那些碎片真的是联邦制造的,那制造者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想打开那扇门,为什么要把钥匙散落到宇宙各处等人去捡?直接把人抓来当钥匙不就行了?
  除非……制造碎片的人和想打开门的人不是同一拨。
  朱俊睁开眼睛。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是的,碎片是联邦制造的,但制造碎片的人可能不是现在掌权的这拨人。也许是上一代的人,也许是某个被排挤的派系,也许是……联邦内部的反抗者。
  他们把钥匙散落出去,是为了让钥匙找到合适的人。等人和钥匙融合之后,那个人就会拥有对抗收割者的力量。而现在的联邦,那个匿名的存在,正在做相反的事。他在把钥匙收回,在抽取力量,在帮助收割者苏醒。
  两拨人。两种目的。一场发生在联邦内部、持续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暗战。而朱俊,他只是一个不小心闯进战场里的矿工。
  不对。不是不小心。他的矿星不是随机选择的。kx-779的那条矿井,那块藏在岩壁里的金属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在他成为矿工之前,在他签下那份劳务合同之前,甚至在他在那颗星球上出生之前,就有人计算好了一切,把他放到了那个位置。
  朱俊的后背爬上一股寒意。不是天苑四的寒风,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他的整个人生,他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步路,都在某个看不见的手的操控之下。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恐惧压下去。不管是谁在操控,不管目的是什么,他现在还活着,手里还有剑,还有选择的权利。这就够了。
  芯片的追踪完成了。通讯网络的中心节点坐标浮现在朱俊的脑海中。在天苑四基地的核心区域,在那栋黑色的大楼里。那栋楼就是联邦在天苑四的大脑,也是那个匿名存在的老巢。
  朱俊站起来,拔出匕首。
  老周在金属桌上睡着了,黑石在胸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老人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朱俊走过去,把黑石往老周胸口按了按,确保它不会掉下来。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他要去那栋楼。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拿回金属片。那块东西不能留在联邦手里,不能成为帮助收割者苏醒的工具。
  楼梯尽头是地面。风还在吹,探照灯还在夜空中扫射。朱俊走出监测站的废墟,匕首反握,剑芒收缩。黑石留给老周后,屏蔽能力大幅下降,他必须靠自己的速度和敏捷来躲避扫描。
  他跑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每一步都借助剑意的力量弹射出去。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速度接近人类的极限。这不是奔跑,是滑行,是在借用剑意的规则打破物理的限制。
  五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
  基地的轮廓越来越近,建筑群在暗红色的天幕下越来越清晰。朱俊在距离基地外围两公里的地方停下来,趴在一道岩石沟壑里,用芯片扫描前方的防御部署。
  八道围墙。每道墙都有能量栅栏和自动炮塔。墙与墙之间有巡逻队,每十五分钟一班,雷打不动。入口只有一个,有重型装甲门和生物识别系统。
  强攻是不可能的。潜入需要时间和情报,而这两样他都没有。
  朱俊趴在沟壑里,头脑飞速运转。芯片在分析防御网络的每一个节点,寻找可利用的漏洞。能量栅栏的供电系统、自动炮塔的瞄准程序、巡逻队的路线和交接时间,所有的数据都被拆解、重组、对比。
  找到了一个。
  能量栅栏的供电系统有一个三秒的切换间隙。每六小时,系统会自动切换一次备用电源,切换过程中能量栅栏会短暂失效。下一次切换在三十分钟后,持续三秒。
  三秒。够他穿过第一道墙。但后面还有七道。
  朱俊没有犹豫。他趴在那里,眼睛盯着基地的方向,瞳孔里的金色光晕在黑暗中像两团微弱的火。体内的能量在缓慢积蓄,剑意在经脉中运转,匕首在手中微微震动,像一只要挣脱牢笼的鸟。
  三十分钟。他要在三十分钟内冲过八道墙,进入黑色大楼,拿回金属片,然后出来。
  疯了。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远处,军事基地里突然响起了新的警报。不是搜寻逃犯的常规警报,而是一种频率更高、节奏更急的尖啸。朱俊听出了那种警报的含义。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另一种威胁。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暗红色的天幕上出现了一道光。不是星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暗紫色的、缓慢蠕动的东西。它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像一个伤口在流血。
  次元裂缝。在天苑四的大气层内。
  朱俊的瞳孔猛地收缩。裂缝不是自然出现的,而是有人在主动打开。在地下八层,那扇门正在第二次苏醒,这一次没有剑意去压制它,它的扩张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
  基地里的探照灯全部转向天空,炮台开始调整角度,对准了那道裂缝。士兵们在跑动,在喊叫,在恐慌。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裂缝吸引走了。
  朱俊站起来。
  不是潜入的好时机。是唯一的机会。
  他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