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时空裂痕:朱俊的宇宙使命 > 第11章 裂隙降临
  暗紫色的光在天空中炸开。
  不是闪电,不是baozha,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撕裂。天幕像一块被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的布,裂缝边缘涌动着浓稠的紫光,光线下垂,像倒悬的瀑布,从高空倾泻到地面。
  朱俊跑出了第一步。赤脚踩在岩石上,地面的震动从脚底传遍全身。不是他脚步的震动,是裂缝扩张产生的冲击波。整颗星球在发抖。
  第一道围墙在前方两百米。能量栅栏还亮着,蓝色的电弧在金属网架上跳跃。自动炮塔还在运转,但炮口没有对准他,而是对准了天空。没有人注意到地面有一个赤脚穿病号服的人在奔跑。
  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能量栅栏闪烁了一下,蓝色的电弧跳动了两次,然后熄灭了。三秒的切换间隙开始。朱俊冲到墙根下,双脚蹬地,剑意的力量在腿部爆发。他弹射起来,身体越过六米高的围墙,在空中翻转一周,落在墙内的地面上。
  三秒还没结束。他继续跑。
  第二道墙在前方三百米。巡逻队的路线已经被裂缝打乱了,士兵们全部涌向基地核心区域,没有人在这道墙附近。朱俊没有等能量栅栏熄灭,他在跑动中挥出匕首。
  银白色的剑芒从刃口射出,切开了能量栅栏的一个缺口。栅栏的过载保护启动,整段围墙的能量供应中断了五秒。他穿过缺口,继续前进。
  第三道墙。第四道墙。第五道墙。
  朱俊的速度没有下降。体内的剑意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银白色的光雾从口鼻中喷出。匕首在手中变得滚烫,符文在刃口上跳动,像活过来了一样。
  第六道墙。
  他停下来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这道墙不一样。墙壁更高,能量栅栏更密,墙头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自动炮塔。更关键的是,墙下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死人。是活人。穿着联邦军服,浑身是血,一条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他看见朱俊,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含混的呜咽声。
  朱俊蹲下来,把手按在那人的胸口。剑意的能量探入体内,发现脊椎断了,内脏大面积出血,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发生了什么?”朱俊问。
  士兵的眼睛里全是恐惧。“裂缝……裂缝里掉出了东西……不是异兽……是更大的……我们的人死了大半……它在基地里……”
  话没说完,士兵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朱俊站起来,抬头看向天空。裂缝还在扩大,暗紫色的光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天幕。从裂缝里掉出的东西不止一个,是很多个。他能感觉到它们,每一个都散发着混乱的、狂躁的能量波动。
  收割者的仆从。陆沉说过这个词。在裂缝深处,除了收割者本身,还有无数被它控制的生物。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本能。杀戮,吞噬,扩张。
  第七道墙。
  这道墙已经不存在了。墙体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钢架扭曲,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缺口的边缘有焦黑的痕迹,不是baozha造成的,而是某种强酸的腐蚀。
  朱俊穿过缺口,进入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世界变了样。
  建筑物在燃烧。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暗紫色的能量火焰,烧得金属融化,岩石发红。地面上到处是尸体,有士兵的,有工作人员的,还有一些穿着动力装甲的,装甲被从中间撕开,断面整齐得像刀切。
  不是刀。是爪子。
  朱俊踩在一滩粘稠的液体上跑过去。液体的来源是一具被撕成三段的异兽尸体,暗紫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流。这不是裂缝里掉出的那种东西,这只是普通的次元异兽。但在这场混乱中,连异兽都成了猎物。
  他跑过一座燃烧的barracks,跑过一排报废的装甲车,跑过一个倒塌的通讯塔。黑色的大楼在前方,楼体完整,没有被攻击的痕迹。它的表面有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将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楼前的广场上正在发生战斗。
  不是战斗,是屠杀。
  二十几个士兵排成防线,用能量武器和实弹武器同时开火,射击的目标是一群浑身漆黑的生物。那些生物的大小和人类差不多,但形态完全不同。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身体像一团流动的黑色粘液,表面不断涌动着暗紫色的光纹。子弹和能量束打进去,像打进了水里,只是激起几圈涟漪,然后就被吞没了。
  一个黑色生物突然变形,身体拉长成一根尖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刺穿了三个士兵的身体。尖刺收回,三个人的尸体倒在地上,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
  朱俊的手握紧了匕首。
  他不是来救人的。但他不能绕过去。黑色大楼的入口就在广场另一头,被这些生物堵死了。
  一个黑色生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转向朱俊的方向,身体表面的光纹剧烈跳动。它发现了朱俊,发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生物冲过来了。速度比朱俊预想的快得多,黑色粘液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朱俊没有躲。匕首横在身前,剑芒从刃口喷出,形成一道两米长的光刃。在生物冲到他面前的瞬间,他挥出了匕首。
  银白色的剑芒切开了黑色的粘液。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像切开了空气。生物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两半都在蠕动,都在试图重新融合。但切面上残留着银白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样燃烧着黑色的粘液,阻止它再生。
  两半身体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化为暗紫色的雾气消散。
  广场上的战斗停了。
  所有黑色生物同时转向朱俊。十几团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像在审视,在评估,在决定是攻击还是撤退。
  然后它们同时冲过来。
  朱俊没有跑。他站在原地,匕首在手中翻转,剑芒吞吐不定。体内的剑意在沸腾,在燃烧,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芯片在计算每个生物的轨迹和速度,黑石不在身边,他的屏蔽能力几乎为零,但这不重要。
  他现在不需要躲。只需要斩。
  第一个生物到了。剑芒挥出,切开,消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朱俊的手臂在快速移动,剑芒在空中画出一个个银白色的弧线。每一个弧线都切开一个生物,每一个被切开的生物都在消散。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次挥剑都是最短的路径,最精准的角度,最有效的杀伤。
  这不是他学会的。是剑意在他体内教他的。是匕首上的符文在指引他。是那个白衣人影在他意识深处演示的那一剑在重复。
  斩。
  五个。八个。十二个。
  朱俊的手臂开始发麻。剑芒在变弱,能量在快速消耗。他杀了十几个,但还有更多的黑色生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无穷无尽。
  他的腿被一道黑色触须缠住了。触须收缩,利齿一样的倒刺扎进皮肤。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剑芒斩断触须,但更多的触须缠上了他的腰、手臂、脖子。
  眼前开始发黑。黑色的粘液在侵蚀他的能量护罩,在渗透他的皮肤。他闻到了甜腥的气味,听到了尖啸的声音,感觉到了死亡的温度。
  然后所有的黑色生物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松开朱俊,后退,在原地蠕动。然后它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路通向黑色大楼的入口,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面具人。
  他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面具,手里拿着那块银白色的金属片。金属片在发光,光芒不是银白色,而是暗紫色。它在被污染,在被收割者的能量侵蚀。
  面具人看着朱俊,面具后面的眼睛闪烁着不明的光。
  “你来得正好。”他的声音经过处理,空洞而机械。“第二阶段计划需要你。”
  朱俊咳出一口黑色的血,撑着膝盖站起来。匕首还在手里,剑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体内的能量几乎耗尽了,剩下的只够他再挥出一剑。
  一剑够了。
  “你是谁?”朱俊问。
  面具人歪了歪头,像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然后他抬起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苍老的脸。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但眼睛非常亮,亮得不像是属于一个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智慧,有疯狂,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朱俊不认识这张脸。但那张脸上的表情他认识。那是陆沉看他的眼神,是陈岚看他的眼神,是所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看他的眼神。
  “我叫许长安。”老人的声音不再经过处理,沙哑而疲惫。“联邦时空异常调查局的创始人。碎片的制造者。收割者的唤醒者。以及,你的祖父。”
  朱俊的大脑一片空白。
  祖父。这个词在他脑海中炸开,炸碎了他所有的逻辑和判断。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祖父,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死在一场次元裂缝灾难中。联邦的档案说那是意外,但老周说过那不是意外。
  “你……”朱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把我变成了这样?”
  许长安举起手中的金属片,暗紫色的光芒照亮了他苍老的脸。“我把钥匙散落到宇宙各处,等你这样的有缘人去捡。但你是我亲自选的,朱俊。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是因为你的血脉。只有流着我血的人,才能真正和碎片融合,才能真正对抗收割者。”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它?”朱俊指向天空中的裂缝。“你醒了收割者,你在帮它扩张,你在sharen!”
  许长安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
  “我在救它。”
  朱俊愣住了。
  许长安转身走进大楼,金属片在手中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他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在广场上回荡。
  “收割者不是敌人,朱俊。它是被冤枉的。上一个文明在它身上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把它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要还它自由,而你需要帮我还。”
  朱俊握紧匕首,走进了大门。
  身后,黑色生物们没有跟进来。它们守在门口,像一群忠诚的狗。广场上的尸体在燃烧,暗紫色的火焰舔舐着天空。
  大楼内部和外面是两个世界。灯光柔和,空气清新,地毯柔软得像云朵。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没有任何混乱的迹象。许长安走在前方,脚步稳健,不像一个老人。
  他们穿过大厅,走进一部电梯。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朱俊靠在电梯壁上,匕首垂在身侧。他看着许长安的背影,看着那块被污染的金属片。体内残存的一丝剑意在微弱跳动,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电梯显示的楼层在跳动。负五,负十,负二十,负五十,负一百。
  “你要带我去哪?”朱俊问。
  “地下八层。”许长安没有回头。“去见收割者。”
  “然后呢?”
  “然后把你的剑给它。”
  电梯停了。门开了。门外是暗紫色的虚空。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暗紫色光芒,和光芒中央那个巨大的、缓慢脉动的轮廓。
  收割者。
  它比朱俊上次见到时更大了。裂缝从光球的顶部一直裂到底部,银白色的光和暗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在纠缠。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它在成形。
  许长安走进虚空,脚下有看不见的路在支撑他。他转身看着朱俊,伸出拿着金属片的手。
  “来。它不会伤害你。你是它的孩子,和它流着一样的血。”
  朱俊站在原地,手指在匕首握柄上轻轻敲击。
  他在想一件事。许长安说碎片是他制造的,只有流着他血的人才能和碎片融合。这意味着朱俊体内的能量本质上来源于许长安,来源于这个老人。
  那许长安的能量又来源于哪?
  答案只有一个。收割者。
  这是一个循环。收割者的能量被许长安提取,制成碎片,散落到宇宙各处。碎片和人类融合,再把能量带回收割者体内。朱俊不是被选中的战士,他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被精心设计的载体,把能量从收割者那里借走,再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而许长安说的“还它自由”,就是用足够多的能量让收割者彻底苏醒,彻底成形,彻底降临到这个宇宙。
  朱俊抬起头,看着那团脉动的光球。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许长安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她就得替你还。”
  他打了个响指。光球表面裂开一道新的缝隙,缝隙里掉出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金丝眼镜。
  周雅。
  她被某种透明的能量束缚着,悬浮在虚空中,动弹不得。她的眼镜歪了,脸上有泪痕,嘴唇在发抖。
  “周雅博士是联邦最优秀的科学家。”许长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她体内也被植入了碎片,虽然没有你的完整,但足够用了。如果你不愿意把剑给收割者,她的能量也能完成仪式。只是效果差一些,收割者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适应。”
  朱俊看着周雅,看着她眼中那种混合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神。这个女人几个小时前还在他的舱室里审问他,居高临下地把他当成研究对象。现在她在哭,在无声地哭,嘴唇在动,像是在说“救我”。
  朱俊闭上眼睛。
  体内的剑意在燃烧,最后的、残留的、微不足道的能量在经脉中流动。匕首在手中震动,符文在刃口上跳动,像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他睁开眼睛,走向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