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逾白哥,念安姐回来以后整个人都不对了。"
  这条消息是林知许从楚暮星的手机发来的。
  我在伦敦已经待了一个月。
  工作渐渐上了轨道,每天通勤四十分钟,下班后去超市买菜,自己做饭,一个人吃。
  偶尔加班到很晚,走在冷风里也不觉得辛苦。
  没有人需要我等,也没有人让我等。
  这种自由是新的。
  像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但楚暮星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这次是她自己。
  "宋逾白,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不打算。"
  "你考虑清楚了?"
  "我考虑了十年。"
  她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逾白,我想跟你说句实话。桂花酒那天的事,我确实做得不好。我不应该在你说了等你之后还开封。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当时直接说你很在意,我们也不至于......"
  我听到这里关掉了语音。
  如果我当时直接说。
  如果我表达出来。
  如果我不是一个讨好型人格的人。
  但楚暮星,这些年你什么时候需要我"直接说"过?
  小时候你从来不需要我开口就会把雨伞递过来。
  初中那会儿我被人欺负,你不用我开口就替我出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林知许来了以后。
  他会装乖。会示弱。会在恰当的时候红着眼眶博取同情。
  而我只会说没事。
  所以渐渐地,你觉得我真的没事。
  你觉得宋逾白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介意,什么都不需要。
  我不回她了。
  那天晚上事务所的合伙人请大家吃饭,庆祝新项目签约。
  席间有人问我:"玉bai,你一个人来伦敦的?"
  我说是。
  "勇敢。"对面的意大利同事举起酒杯。
  我碰了一下,红酒入口微涩。
  "不是勇敢,"我说,"是没什么好留恋的。"
  回家的地铁上收到了姜念安的消息。
  "逾白,我下个月还来。你不见我没关系,我等你想见的那天。"
  我读了一遍,删掉了对话。
  不是气她,是真的不想再看见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把我往回拉。
  可我不要回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又是一条。
  楚暮星的。
  "你知道吗,知许前两天发了条朋友圈,念安帮他拍的照片,定位你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你看了吗?"
  我没看过。我把他们三个人都设了不看朋友圈。
  但楚暮星这话里有另一层意思。
  她在告诉我——姜念安嘴上说改,行为上并没有。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我回。
  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条:"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楚暮星心里有愧。
  但她的愧疚方式不是反思自己,而是把矛头指向姜念安。
  好像只要姜念安更差劲,她自己的忽视就不算什么了。
  我打了一行字:"楚暮星,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发送。
  然后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伦敦的出租屋也有一小块水渍,在灯光下发黄。
  但这次没关系。
  这是我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