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逾白,你能不能别这么绝情?我大老远飞来了你不见我?"
姜念安站在我公司楼下,大衣领子竖着,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脸上是十几个小时飞机带来的疲惫。
我是从三楼窗户看见她的。
同事碰了碰我肩膀:"玉bai,楼下有个亚洲女生好像在找你。"
我没动。
手机响了,是她打来的。
我接起来:"姜念安,我说了不用来。"
"你说你的,我来我的。五年了,你要分手至少当面跟我说清楚。"
"那天晚上烧肉店我走的时候,你有当面说一句让我留下吗?"
她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她沉默了几秒,深吸了口气。
"逾白,我承认我错了,知许的事......我以后跟他保持距离。你回去好不好?"
保持距离。
不是断绝联系,不是解释清楚,是保持距离。
这意味着她自己也承认那关系越了界。
"姜念安,你听好了。"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不是你跟谁保持距离我就会回去。是我已经不想在那个位置待了。"
"什么位置?"
"你随时可以忽略的位置。你想起来才关心一下的位置。你用来证明自己有男朋友的位置。"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我从没听过的低哑。
"你就这么狠心?"
我靠在窗边,看着她在楼下原地站了很久。
"姜念安,你来的时候路过知许那里了吗?"
"......什么?"
"我分手那天,你第一个去找的人是他。不是追到机场来找我,不是打更多的电话求我留下。你去了他那里。"
"我是去找暮星的,知许碰巧——"
"碰巧。"我笑了一声,"永远碰巧。他永远碰巧在你身边,我永远碰巧不在。"
"你能不能不要翻旧账——"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这五年里,你拒绝过他几次?"
电话那头是风声。
很大的风。
她没回答。
"一次都没有,对吧。"我说,"你从来不拒绝他,因为你享受。你享受他对你的崇拜、依赖和若即若离。你觉得你什么都没做,但你什么都做了。"
"宋逾白......"
"我说完了。"
我挂了电话。
转过身,同事正站在走廊里看着我。
她没听懂中文,但大概猜到了什么,递给我一杯咖啡。
"youokay"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
下班的时候,从三楼窗户往下看。
她不在了。
纸袋留在公司门口的花坛边沿上,被风吹歪了。
我下楼的时候路过,瞥了一眼。
里面是一坛酒。
坛子不大,密封做得很粗糙,盖子上歪歪扭扭贴了张纸条。
"桂花酒,新酿的。你的那份。"
我看了三秒。
没有拿。
风大了起来,我裹紧外套,往地铁站走去。
身后那个纸袋在花坛上放了一夜,第二天被保洁阿姨当成垃圾扔了。
没有人知道它在那里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