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mr.songweletothetea"
事务所的前台递给我一张门禁卡，名字已经印好了——song玉bai。
我接过来挂在脖子上，跟着带路的同事穿过走廊。
工位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常绿的爬墙虎。
坐下来的第一天，我把手机放在抽屉里，静音。
直到下班才打开。
二十七条未读。
姜念安的、楚暮星的、林知许的、还有我妈的。
我先打开我妈的。
"逾白，念安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去伦敦了？你怎么不跟妈说一声？"
"工作调动，前阵子太忙了忘了说，放心。"
"你跟念安吵架了？"
"分手了。"
那头半天没回。
过了十分钟，来了一句："妈尊重你的决定。"
又过了一秒："照顾好自己。"
我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咬了咬下唇。
然后打开姜念安的对话。
二十条消息，有语音有文字。
我从第一条开始看。
"宋逾白，你冷静一下再跟我谈。"
"我承认桂花酒那件事我做得不对，但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跑到国外去。"
"你这是赌气。"
"你赌够了就回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到第十五条开始变了语气。
"逾白，我想了想，我确实最近忽略你了，你回来我改。"
"你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我怎么跟你沟通？"
"你连一次谈的机会都不给我？"
"五年了，你就这么算了？"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我去找你。"
我看着这四个字，愣了一秒。
然后回了一条："不用来，我不会见你。"
她秒回了："晚了，我已经买了机票。"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她买了机票。
她从来不为我做任何多走一步的事。
我堵在暴雨里两小时她不肯等，我搬家那次搬了一整天她打了场游戏，我去年发高烧到39度，她说"多喝热水早点睡"。
现在我走了，她买了去伦敦的机票。
这到底是后悔，还是不甘心。
我没再回她的消息。
打开楚暮星的对话框，五条消息。
"你是认真的？"
"你走之前为什么不说一声？"
"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不接。"
"宋逾白，你这样很过分。"
最后一条："你有没有想过姜念安的感受？"
我看着这句话反复看了两遍。
有没有想过姜念安的感受。
我忍不住想问她——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的排序里，我永远是最后一个？
我回了一句："楚暮星，从始至终你问过我一次你怎么了吗？"
她没回。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伦敦街头，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潮湿的石板路上。
路过一家酒吧，里面传出很大的笑声。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走到住处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自己那扇暗着灯的窗户。
没有人等我回来。
但这件事本身并不新鲜。
之前在那座城市，也没有人真正在等我回来。
区别只在于，那时候我不自知。
现在我知道了。
开门，放下包，烧了壶水。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机票变动的短信推送。
姜念安分享了她的航班信息给我。
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