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巾帮”莫西干青年撂下的狠话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虽激起涟漪,却并未立刻引发风暴。林烬和唐雨柔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并未因此退缩。那块来自“禁区”的冰冷金属碎片被林烬小心收好,其蕴含的死寂能量让他确信这绝非普通物品。
两人收起摊子,不再固定一处,而是如同普通幸存者般在黑市中流动,继续他们的观察和信息收集。林烬的能量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细致地扫描着周围的人群和物品,试图发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或是感知到与第七区、源血之核相关的能量波动。
唐雨柔则充分发挥暗影优势,她的身影在拥挤或阴暗的角落若隐若现,捕捉着那些压低声音的交谈和不易察觉的细节。
他们看到有人用几块发霉的面包换走了一小瓶抗生素,看到有人为了一把生锈的shouqiang差点大打出手(被市场巡逻队制止),也看到一些神色麻木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寥寥无几的、毫无价值的“商品”。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学者模样的老人,正守着一堆破烂的书籍和笔记。林烬在他面前停下,能量感知到这些书籍中,有几本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偏向知识和精神层面的能量余晖,这老人可能不简单。
“老先生,这些书怎么换?”林烬蹲下身,随手翻看了一下,大多是些旧时代的理工科教材和一些地理图册。
老人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睛看了林烬一眼,声音沙哑:“粮食,或者……有用的信息。”
“信息?”林烬心中一动,“您想知道哪方面的信息?”
老人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关于……能量。异常的、非自然的能量现象,或者……一些古老遗迹的传说。”
林烬目光微凝,这老人的研究方向,似乎触及到了末世的一些核心秘密。他没有立刻透露自己的信息,而是谨慎地选取了一本《地质构造学》和一本残破的《无线电原理》,用几块压缩干粮换了下来。他没有多问,但将这个老人的样貌和位置记在了心里。
就在林烬和唐雨柔准备转向另一个区域时,麻烦终于找上门了。
之前离开的莫西干青年去而复返,这次他带来了更多的人,足有七八个,个个手持棍棒砍刀,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林烬二人的去路。周围的人群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开,空出一片场地,显然没人想惹“红巾帮”。
“小子,挺能躲啊?不过在这片地界,得罪了我们‘红巾帮’,跑到哪儿都没用!”莫西干青年狞笑着,用手中的钢管指着林烬,“把那块铁片交出来,再跪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说不定爷爷心情好,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帮众也跟着叫嚣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林烬眼神冰冷,他知道在这种地方,示弱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他缓缓将背上用布包裹的消防斧解下,握在手中,布条滑落,露出了那寒光闪闪、还带着暗红血渍的斧刃。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让那些叫嚣的帮众声音不由得一滞。
唐雨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在林烬身后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想要东西?”林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自己来拿。”
莫西干青年被林烬的气势所慑,但仗着人多,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七八个红巾帮众嚎叫着冲了上来!
就在他们动的同时,林烬也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如同猛虎下山般主动迎上!【混沌之心】催发下的身体素质全面爆发,消防斧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
咔嚓!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一个手中的钢管被连棍带手劈断,惨叫着倒地;另一个直接被斧面拍中胸口,吐血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人!
快!准!狠!
林烬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全是简洁致命的战场杀伐技巧!每一次挥斧,都必然伴随着骨裂声和惨叫!他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所向披靡!
而更令人恐惧的是那神出鬼没的阴影!一个红巾帮众正要从侧面偷袭林烬,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一道细微的血线出现,他惊恐地捂住脖子,却发现只是划破了皮,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让他瞬间僵直,不敢再动分毫!那是唐雨柔的警告。
另一个家伙举着砍刀冲向林烬后背,脚下却莫名其妙地被一块松动的地砖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短短不到一分钟,七八个红巾帮众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失去了战斗力。只剩下那个莫西干青年,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钢管的手不停颤抖,看着步步逼近的林烬,如同看着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你……你别过来!我……我们老大是……”他试图抬出后台。
林烬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消防斧的斧背带着恶风,狠狠砸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啊——!”莫西干青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扭曲的腿倒地哀嚎。
林烬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围观者,最后落在莫西干青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曙光’林烬,在此立旗。想要报复,随时恭候。但下次,来的就不会是断腿,而是断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
“曙光”林烬!这个名字,伴随着地上哀嚎的红巾帮众,如同瘟疫般迅速在黑市中传开!
林烬没有理会地上的杂鱼,带着重新隐入阴影的唐雨柔,迅速离开了事发地点。经此一事,他们不能再悠闲地逛下去了。
果然,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市场深处传来一阵骚动,更多的红巾帮众在一个气息彪悍的光头壮汉带领下冲了过来,但只看到一地狼藉和哀嚎的手下,目标早已消失无踪。光头壮汉暴跳如雷,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咬牙切齿地将“曙光林烬”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林烬和唐雨柔没有立刻离开黑市范围,而是凭借唐雨柔的潜行能力,绕到了市场另一侧相对安全的区域。他们此行的目的尚未完全达到。
在一个卖各种杂货的摊位前,林烬再次停下了脚步。吸引他的不是货物,而是摊主——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眼神有些神经质的瘦小男人。他的摊位上,除了些破烂,还随意地放着几个用福尔马林浸泡着不明生物组织的玻璃罐,以及几页写满潦草公式和人体结构图的纸张。
林烬的能量感知告诉他,这个男人身上残留着一种冰冷的、与救死扶伤截然相反的生物实验气息,与那邪异项链和第七区的感觉有些微妙的相似。
“老板,这些……标本,怎么卖?”林烬指了指那些玻璃罐。
瘦小男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你懂这个?这些都是宝贵的实验体!揭示了生命进化的奥秘!不卖!只换!换最新的生物期刊,或者……活体实验材料!”
他的话让人不寒而栗。林烬强忍着不适,装作好奇地问道:“实验体?从哪里弄来的?看起来很不一般。”
瘦小男人似乎找到了知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有些是从‘边缘区域’捡的,有些……嘿嘿,是‘公司’以前遗留下来的宝贝……”
公司?林烬心中巨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公司?什么公司?”他不动声色地追问。
瘦小男人却突然警惕起来,闭上了嘴巴,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你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烬知道问不出更多,但他记住了“公司”这个词。这很可能就是第七区背后的掌控者!
他用几块巧克力(奢侈品对某些人有奇效)从男人那里换来了那几页潦草的笔记。笔记上的内容晦涩难懂,涉及基因序列和能量诱导,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符号,与那邪异项链和金属碎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
收获巨大!不仅立了威,获得了可能来自第七区的金属碎片,还得到了涉及“公司”和生物实验的线索!
眼看日头偏西,黑市的人也渐渐开始散去。林烬和唐雨柔不再停留,沿着预定的撤离路线,迅速而隐蔽地离开了这片充满机遇与危险的废墟市场。
归途上,两人沉默不语,但心中都明白,这次黑市之行,虽然招惹了“红巾帮”,但获取的信息和物品,其价值远超这点麻烦。“曙光”的名号,也算是在这片区域的暗面,初步打响。
而“公司”这个词,如同一个沉重的谜团,压在了林烬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