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南北泪(全三册) > 第110章 分明怨恨曲中论(二)
  “我当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这么多年,草原上那么多贵女,愣是没一个看上眼的,原来喜欢烟花地出来的乐伎。”听完翠珠的回报,章含黛放下手中的针线。
  “那花离雨是名扬塞洲的第一琵琶乐师,卖艺不卖身。咱草原上偏僻了些,在中原可盛传其名,说是听其一首琵琶虽死无憾。这花离雨要只是一般的乐伎,咱二王子喜欢听琵琶,放在房中做个通房丫头,也就随他去了。但是这花离雨是纳兰繁峰的人,便千万要不得了。”翠珠面露忧色:“可敦您看,该如何是好?这花离雨现下是可汗用来牵制纳兰繁峰的,我们动又动不得。”
  “有什么动不得的。”章含黛的眼中写满了不屑和轻蔑:“哪怕这花离雨明天就死在草原上,他纳兰繁峰真敢反不成?要动她轻而易举,只是不能是我们出手,还得借刀sharen。”
  “可敦的意思是?”
  “把纳兰繁峰婢女花离雨在多伦的消息,找个机会,拐着弯放给繁岫公主。繁岫公主要怎么闹,我们随着她的意便是。”章含黛的一双黛眉微微上挑,翠珠马上就会了意。
  翠珠借着给繁岫公主送补药的机会,到繁岫公主的帐子里走了一遭,悄悄吩咐下可敦安排在纳兰繁岫帐中的人。
  “什么!那个贱种的贱婢竟然在草原上!”纳兰繁岫本来躺在床上养着胎,肚子已经鼓了出来,不能如往昔一般随意翻来覆去,这让纳兰繁岫十分烦闷。纳兰繁岫撩开帐帘走出,却正好听到婢女弓儿和朵一窃窃私语的交谈。
  “叫你多嘴,多问什么!”朵一佯装气恼地剜了弓儿一眼,连忙上前扶住纳兰繁岫:“公主别动气,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当心着点。”
  纳兰繁岫托着肚子站起,咬牙切齿道:“本公主的夫郎为了多伦战死沙场,他纳兰繁峰倒好,骗来父汗的军权,却按兵不动,不知是何居心!本公主见不到他的人,也要拿他的贱婢是问。他的婢女现在在何处?”
  朵一和弓儿见纳兰繁岫真的动怒,都紧张起来,连忙出声宽慰公主。“公主金枝玉叶的,何必跟一个贱婢计较!”
  “本公主只问你那贱婢现在何处!”纳兰繁岫一把甩开弓儿和朵一扶住她的手:“再敢不说,本公主就将你们全部拉出去杖责二十。”纳兰繁岫的脾气和她的肚子一样,一天比一天见长。经常莫名其妙地发火暴怒,时常陷入一种疯狂的偏执。尤其是纳兰繁峰停兵,多伦军队接连数日没有任何进展后,这样的坏脾气更盛。纳兰繁岫这些天已经下令打死了好些个奴仆,公主帐中的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惹这位公主不高兴。
  弓儿和朵一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只能说了实话。“可汗下令将花姑娘交给二王子看管,现下正在二王子的帐下。”
  “方才你们说什么来着,二哥竟然以公主之礼待她?”
  弓儿和朵一又是一阵哆嗦:“奴婢……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了花姑娘不用干什么活,有专门的人伺候。二王子还经常送些上好的东西给她,似是有意要纳她为妾……”
  “二哥疯了!”纳兰繁岫气得一把扯下帐上系着的狼牙坠子:“纳兰繁峰用过的婊子他也要?”纳兰繁岫抬步就要往纳兰繁峻的帐子过去。
  朵一赶紧拦在纳兰繁岫的面前:“公主不可,二王子有令。没有他的允许,除了可汗外,任何人不得入帐打扰花姑娘。”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纳兰繁岫气得眼睛直往外瞪:“二哥不在,那些婢子还敢拦我不成?”
  “她们,她们自然不敢拦您。”弓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只是您这样直接过去,二王子怕是会不高兴的。”
  “本公主就不信了,本公主与二哥多年的兄妹情分,还比不上这样的贱婢!”
  “回可敦的话,繁岫公主挺着肚子,已经往二王子的帐子去了,二王子此时正陪在可汗身边商议军机要事,一时半会抽不开身的。”
  “很好。”章含黛啜了一口清茶:“这草原死寂太久了,终于又有热闹的好戏看了。”
  闲鹤山庄的密室内,闲鹤仙师向一抹寒潭内抛洒鱼食。鱼食落入水潭中,激起细微的水花,黑色的小鱼便蜂拥而至,涌向鱼食掉落的地方,争先恐后,鱼尾扑腾,水声四起。
  密室寒潭里养的鱼不见天日,比外头养的凶猛得多。闲鹤仙师一边抛洒着鱼食,一边暗笑这些鱼你争我夺的吃相如庸庸碌碌的世人一般过分难看,
  “东西替换下了吗?”
  “换下了。”
  “幽鸣剑得手了吗?”
  那人一跺脚,马上跪了下去:“仙师,那幽鸣剑原本是得手了的。可是那玩意认主!这最后不仅被拿回去了,还折损了我们钩侯中身手最好的一个。”跪在地下的人将那夜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暗影中的人复述了一遍。
  “你们用的可是梦里不知身是客?”
  “用了用了,绝对是用了的,那剂量都是下了血本的。可就是用了那么多的量,明月公主和那北塞太子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还是醒了。”
  到底是要多么理性和克制,连梦里不知身是客都拦不住……
  “死的那些个尸体抢回来了吗?”
  “没……没有。东宫外院的护卫赶到了,小的只能带弟兄们先撤……”
  “鱼狐,钩侯遁世百年,这百年是给你们韬光养晦的,不是用来颐养天年的。钩侯的老人已经逐个逝去,如果你们年轻一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本座养你们来何用?”
  说话的人语调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仙……仙师,那幽鸣剑是上古神兵利器,不是寻常物件,真的窃不来。您换个别的东西,钩侯一定帮您取来。还有尸体……我向您保证,尸体上绝对不会有和闲鹤山庄有半分联系的痕迹。”
  闲鹤仙师此时忧心的不是幽鸣,而是取不来幽鸣,却留下了尸体,打草惊蛇,留下端倪。鱼狐脸上的恐惧神色,在黑暗中被慢慢放大。做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完全得干净利落,就一定会有痕迹。闲鹤仙师在心中暗骂鱼狐蠢材,而今的钩侯虽大不如前,但留着还有别的用处。
  “自己领罚去。”
  “是是是。”鱼狐如蒙大赦般地离开。
  闲鹤仙师抛洒完掌中最后的鱼食,那些黑色的鱼儿见没有了食物,由原本的拥作一团,又四散开去。
  能窃走幽鸣剑,不过是窃走若寒一件顺手的兵器。但将东西替换进去,已经是断去若寒一臂了。他倒要看看,若寒而今还能做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