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您以前也在这里住上过一段时间的,如果其他地方不习惯,本宫让常遇改了便是,如果是身边人不习惯,那您只得忍者,人死不能复生,这世界上可没有第二个纪王后。”
“楚怀寒!你根本不是寡人的儿子,根本不是霓裳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若羽暴怒地捶着桌子,若寒示意常遇让两个人一左一右拽住若羽的手。
“大王别是被这宗正寺逼疯了,开始说一些不着调的胡话,怎么连楚怀寒都出来了。”蓝月在一旁风轻云淡道。
若羽脾气没发完,瞪着若寒和蓝月还在不住地喘气。是啊,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可他就是信了闲鹤仙师的话,他以为蓝月也信了,没想到却是若寒和蓝月打得好算盘,诓骗他来政变夺权。
“大王一直疑惑太子的身体怎么突然就转好了。只能说北塞的医师实在是太没用了,太子到了南塞,南塞的几个顶尖御医加上国师相助,太子这病就慢慢好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蓝月迎着若羽仇视的目光道。
“蓝月,你别得意的太早。等他人心不足蛇吞象攻下南塞的时候,寡人看你能猖狂到几时。等等,不对,你们一开始就计算好的。你不愿做南塞的公主,你的野心是整个塞洲的王后!”
蓝月看着若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王,您知道您为何会信闲鹤那些鬼话吗?因为您从心里太想杀了我,而我是您的儿子,虎毒不食子,您不能让世人指责你残害亲子,才会信了闲鹤的话,从内心里说服自己我不是您的儿子,而是那嗜血恶魔,必须除之。”
难道真的是他疯了?那一瞬间他万分相信闲鹤的话不疑有他,真的是因为他的内心太想杀了若寒吗?
“我记得你我父子先前,虽然也不见得有多么亲密无间,可人前到底还有个父慈子孝的模样,不至于相见如寇仇。如果不是您受奸人蒙蔽,想要杀我,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若羽咬着牙恨恨道:“只可惜,念在霓裳的份上,寡人没舍得早些杀你,却让你而今来篡位谋权。你有本事就sharen寡人,背这个弑父篡位的名,寡人要看着你如何被千夫所指,众叛亲离!”
若寒如此说明明是想给若羽一个台阶下,可若羽非但不领情,还变本加厉,这句话斩断了若寒最后顾及父子亲情的念头。
“你没资格提母后。”若寒歪头勾唇一笑,若羽自那一笑中看到了令人恐惧的邪邃:“我不杀你,因为母后是那样的爱你。而你任由别人杀了她,任由别人不断设计下毒陷害她的孩子。明明答应她两个孩子婚姻自主,却将她最心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让她命丧黄泉。我要让你和章含素在这宗正寺中,看着这里一花一树,一草一木,一桌一椅,一门一窗,对母后和冰儿忏悔!被这里的一切折磨!”
若寒甩袖起身:“还有,这一趟也是来通知你一声。从今日起,你是北塞的太上王,寡人才是北塞的王。章含素被废为庶人,在宗正寺中伺候太上王。蓝月会在服满南塞先王和先王后的丧期后,成为北塞的王后。”若寒从怀中取出一纸诏书,摊开放在若羽的面前。
诏书中明明确确写着若羽主动禅位给太子若寒。传国玉玺朱印昭然。
“若寒,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寡人什么时候说要让位给你了,你个篡位的乱臣贼子,你给寡人回来!”
章王后倒是顾及不上这些废立诏书,不顾伤口想要扑上去拽助若寒,但身后的人死死地把她拖住,让她只能在原地挣扎:“琼儿,你把琼儿怎么样了!还有两个孩子,就算我们又千万个对不住你和若冰,可两个稚子无辜啊!你把我怎么样都可以,求你放过两个孩子……”章含素哽咽哭泣。
若寒的脚步顿了一下,章含素终于开始求他,比起若羽心心念念只有那个位子,章含素还是念着她的那点骨肉。
“那本宫母后又有何辜?冰儿又有何辜?”
若寒回头瞥了一眼泪眼婆娑的章含素,眼中的冷能把周围的一切都冻住,把话放完,就拉起蓝月的手,不再理会身后若羽和章含素的各种刻毒言辞。
若寒带着蓝月驾车来到纪霓裳的墓前。
墓旁松柏长青。松柏是坚贞不移,经久不变的象征。男子指着松柏盟誓,以示自己对爱情的忠贞。同时,松柏作为千年之木,种于墓前,护逝者长眠,寄生者相思。
纪王后的墓碑简单朴素,如她朴实真挚的一生。
蓝月和若寒一齐跪在纪王后的墓前,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那颗鲜红欲滴的霓裳朱。
“母后,我带着我的妻子,来看你了。”若寒对着墓碑深深叩拜后,将手中的燃香插入墓碑前的香炉中,香烟袅袅,沉香如屑,燃过的灰从顶端掉落,安安静静地冷却,无限思量。杯中酒倾泻而下,以酹逝者。
“对不起,我没有护好冰儿,对不起……”风过林间,吹动松针飒飒,轻语呢喃,阵阵叹息。蓝月在身后,轻轻地抱住了若寒。
“母后,若寒来此处,一来是想让您见见我的妻子,二来是想求您原谅,三来是想告诉您,这枚霓裳朱,我会替您好好收着,但是我无法把它传给我的妻子。这枚霓裳朱,于您意义非凡,于我而言,无法接受。我不能忍受自己成为他那样的人。”
霓裳朱上的红宝石,原先是缀在若羽婚服的袖上,是他在大婚当日甩袖而去,弃妻子于不顾的表现,却被纪霓裳珍藏了一生,甚至想让子孙后代都传承下去。
这块石头原先是冷的,纪霓裳以为自己用真心终于把它捂热了,但石头终究是石头,一放手,又只是冷冰冰的一块石头。
“我会好好爱我的妻子,用我全部的身心性命去爱她,不需要任何东西作为什么证明。”若寒握紧了蓝月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里炙热滚烫:“唯有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