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点30分,海州市东宇集团总部,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阳光穿透厚重的玻璃窗帘的缝隙,洒在满是锈迹的复印机上,机器正在吞吐着泛黄的纸张,像是这个庞大企业的喘息,带着几分迟缓又危险的意味。
税务局稽查科长周科长抱着一份文件夹坐在财务室的正中央,桌面上摊开了厚厚的三套账本,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霉味与焦木头的气味。财务室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照得桌角边缘发黄的老式复写纸页更加显眼。
“周科长,这账目看起来没问题,是不是可以走了?”东宇财务室主任搓着满手油汗,干笑声刺得人耳膜发疼。他刻意用肩膀碰了碰站在暗处的陈坚帅,但陈坚帅只是低着头,手指夹着尚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墙上被烟灰覆盖的地图上,那是之前陈家兄弟用暗号记录的东宇社运货线路图。
周科长翻了两页文件,目光扫到某页页脚时忽地停下,他伸手用指尖揉了揉那处发灰的位置。纸张的触感突然传来的热感与微微渗出的油墨气味,让他眉头一皱,手指猛地缩了回去。
“等等。”他低声冷笑了一下,抬眼看向沉默的陈坚帅,“这页脚的渗透痕迹,不对劲。”
他站起身,从复印机旁拿过几张同样的纸,用钢笔尖轻轻按压页脚。他试着复刻出同样的“模拟污渍”,但那焦黑的痕迹分明太过自然,像是被刻意伪造的。与此同时,周科长的手下突然喊起来:“科长,这公文包锁扣后面——有半张物流运单!”
一张泛黄的纸片被从公文包锁扣中抽出来,“运单号:滨a870——21,东宇物流。”
陈坚豪坐在窗边,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直到此刻才缓缓站了起来,他掏出钢笔轻轻敲敲玻璃桌面,似笑非笑地对周科长说:“周科长,这证据,可要好好看看。这张运单,是你的,还是你们局的运货车用的?”
话音未落,周科长冷汗从额角滑下。他的手刚想接过证据,却被陈坚豪用夹着雪茄的烟灰轻轻一弹。雪茄灰飘落在周科长的手指腹上,皮肤接触灰烬的一点温热竟像是突然被点燃,逼得周科长猛地缩回手,抬眼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陈坚帅。陈坚帅依旧低头假意整理文件,可嘴角隐约翘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坚豪继续道:“周科长,你这手可真快啊。东宇物流的车直接拉了一半的货物入库。这账,到底是在查我们的问题,还是在帮你遮东宇社的事?”
周科长额头沁出不易察觉的冷汗,而陈坚帅趁机快步走到墙角的消防栓旁。他的右手猛地推开通往墙缝的小格子,那里放着一本与桌面上一模一样的账本,纸张上复写纸的痕迹几乎一模一样,但墨迹的颜色更深,页脚更加模糊,而最后几页甚至还有一些伪造的油污手印。这,才是真正他们要隐藏的账簿,而桌面上故意显露的那本伪造得太过粗糙,正是他们故意丢出来的诱饵。
“走吧,我们送你出去。”陈坚豪忽然冷冷一笑说道,“毕竟,周科长,你的焦味,比我们这烧过好几年的账册还要真。”
周科长脸色剧变,但仍不敢出声。他知道,这场财务突袭战,从他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输了。
同一时间,在离东宇集团总部三公里外的金皇后夜总会,柳笛正在翻查一台老式点钞机的内部结构。她是被派出来“清理”最近货运账本可能被监听情况的,而这一小片夜总会经理室的保险暗格,显然是整个东宇集团安插信息监听链的最后一处节点。
柳笛眯着眼,从保险暗格里取出一个微型窃听器,这电子零件看上去像是一件年代久远的产品,外壳上隐约有模糊的锈迹与几丝胶水残留,镊子从窃听器的边缘勾出了些许干掉的口香糖残屑。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愧是缤盈市产的东西——听着像96年的技术。”
她低头盯着这微型装置的电路板,目光冷得像是要用指甲把它一点一点从塑料外壳里挖出来。电路板边角有一枚极不起眼的烧烙金属标志,仔细辨认后,是一处“缤盈电子厂”钢印。与此同时,她听见经理室门口传来夜总会大堂经理高跟鞋的脚步声。她眉头一皱,将监听器放在一旁,同时拿起桌上的口红,在面前化妆镜的镀铬面处飞速画下一个摩尔斯密码:“t92,x解除”。
陈坚豪在离开东宇集团总部之前,将手中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串空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直接穿过大哥大电流的沙沙声:“喂?李局长吗?我是陈坚豪,东宇集团这边,你们的人该收手了。对了,今天晚上,十六号码头的货运线会被海关扣下,那批货运里藏了七成的现金。”
这句话虽看似无心,实则通过暗藏的无线信号传递给了仍在集团总部的陈坚帅。陈坚帅站在财务室门口,将手按在裤兜里的微型信号接收装置上,听见了这段空号呼叫,目光里透出冰凉。他知道,监听风暴还在继续,而东宇社真正致命的安全隐患,才刚刚揭开。
与此同时,柳笛听到耳边的高跟鞋声逐渐靠近,她低声对化妆镜里的自己道:“好一场偷听的戏,东宇集团,你们派来的人,确实很想留点东西。”她将录音带与窃听器电路板上的一块金属焊点用镊子拆开,那里露出细得近乎看不见的焊接口,与鱼县货运站同批次的电容芯片焊点完全一致。
“监听的信号……从鱼县直接拉回十六号码头,最终连接的是三叉戟内部高层。”柳笛的脸色变得危险,她在化妆台面写下最后一组数字,随后站起身把窃听装置放归原位,把所有“证据”布置得不留一丝破绽,仿佛一切从未被动过手脚,随后摘下手套,将指纹擦拭干净。
她离开夜总会经理室时,脚步轻得像是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
两小时后,夜总会经理室门口传来一声baozha般清脆的拍击声,那是夜总会大堂经理打开经理室暗格时发现录音带和监听器“完好无损”的瞬间。而在夜总会经理室的暗格外,夜总会外场监控记录下的某段视频突然出现数据中断,像是被什么人蓄意切断了。
与此同时,陈坚帅通过集团总部的窗边电话,接到了柳笛从夜总会打来的信号:“监听器已被找到,焊点批次,鱼县货运站。”她低声道。
“三叉戟的货,全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