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入狱六年,我的股票暴涨一千倍 > 第16章 心魔滋生日夜内耗
  【虚构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技术细节均为艺术创作,与现实无关。
  【正文】
  2024年春天,晓星重工的股价破了10,000韩元。
  不是quietly,是withabang。首尔交易所的大屏幕上,数字从9,980跳到10,050,红色的,像一团火。散户们在营业厅里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拥抱,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在角落里默默流泪,他的父亲三年前买了这只股票,280韩元买的,一直拿到现在。
  营业厅的电子屏上,晓星重工的涨幅排在第一位,数字是红色的,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在剧烈地搏。旁边几只股票是绿的,跌的,数字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死了。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只股票的某个角落里,躺着一个名字。陈屹。100,000股。成本120韩元。市值1,005,000,000韩元。折合人民币,约5,000万。
  陈屹不知道这些。他在监狱的车间里,手里捏着那根钢管,砂轮磨过金属的声音,像指甲刮在玻璃上。他的手指在钢管表面滑过,触感是凉的,像一块冰。车间里很闷,粉尘混着机油味,钻进鼻腔,粘在喉咙里。旁边一个因盗窃进来的年轻人咳了一声,陈屹没有抬头。车间的日光灯有一盏在闪,闪一下,停一下,像心跳不规律。陈屹的手稳稳地握着钢管,一下一下地磨,节奏没有变过。
  他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个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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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磊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的。
  不是自然醒,是吓醒的。他梦见陈屹了。梦见陈屹站在他面前,手铐已经摘了,穿一件黑色的西装,手里捏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数字,他看不清是多少,但知道很大,大得他数不过来。
  陈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像一潭水。
  然后,陈屹笑了。那笑容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然后,他转身走了,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赵磊想追,但腿动不了,像被钉在地上。他低头一看,地上不是地板,是数字,密密麻麻的数字,120,280,340,1,000,5,000,10,000……数字像蛇一样缠住他的脚踝,往上爬,爬到大腿,爬到腰,爬到胸口,爬到脖子,最后,缠住了他的喉咙。
  他喘不上气了。
  然后,他醒了。
  汗水把枕头浸湿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窗帘没拉严,一条月光从缝里漏进来,切在天花板上,像一把刀。他的手指在被子上划着,不是划字,是划数字。5,000万。陈屹的账户里,5,000万。
  而他的账户里,负1,924万。
  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第一次算错了,把韩元汇率用成了日元。第二次数对了。
  5,000万,对负1,924万。差距6,924万。
  他闭上眼睛,但数字还在脑子里转。像一台永不停机的发动机。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上次搬家时钉的一个挂钩,挂钩上什么都没挂,只剩一个洞,洞周围的墙皮裂开了一圈,像一只眼睛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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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磊是在第四个月开始吃安眠药的。
  一开始是半片,后来是一片,后来是一片半。药是林婷帮他买的,从药店,没有处方。药片是白色的,很小,像一粒米。他放在舌头底下,等它化,等它把他拉进黑暗。
  林婷递药的时候,手是凉的,指甲上还有昨天没卸干净的甲油,粉色的,掉了一半。「你又不去看医生,」她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这样吃下去,会出事的。」
  赵磊把药片塞进嘴里,没说话。出事?已经出事了。最大的事,就是他还活着,而陈屹的钱还在涨。
  但黑暗里也有数字。120,280,340,1,000,5,000……数字像萤火虫,在黑暗里飘,他伸手去抓,抓不住。有时候,他会突然坐起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卧室的门。门缝下面漏进一线光,是从客厅的夜灯来的,光很弱,像一根头发。他数着那根光,数到一百,再数到两百,然后数字就变成了股价,120,280,340……又来了。
  他开始在夜里起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晓星重工的股价。10,000,10,200,10,500,11,000……数字在跳,每跳一下,他的心就揪一下。书房的椅子上有一块被他坐出来的凹痕,原来没有的,是这几个月坐出来的。椅子的皮面已经裂了一条缝,里面的海绵露出来,灰白色的,像骨头。桌面上摆着一杯水,水是凉的,冰化了,杯壁上全是水珠,像一层汗。
  有一次,他在凌晨四点打开行情软件,晓星重工的夜盘数据刚更新,涨了0.3%。0.3%,听起来不多,但乘以十万股,乘以汇率,又是一笔他这辈子赚不到的钱。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攥紧了,塑料外壳咯吱响了一声。
  还有一次,他盯着屏幕,从凌晨两点盯到五点,三个小时,一动没动。窗外从黑变灰,再变白,天亮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坐了一整夜。
  他打开一个excel表格,表格里是他做的模型。模型假设晓星重工股价每年涨50%,六年锁仓,分红再投资,复利计算。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第一年:120万x1.5=180万。
  第二年:180万x1.5=270万。
  第三年:270万x1.5=405万。
  第四年:405万x1.5=607万。
  第五年:607万x1.5=911万。
  第六年:911万x1.5=1,366万。
  1,366万。
  他盯着这个数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把模型删了。因为实际的涨幅,比他假设的50%高得多。晓星重工三年八个月涨了83倍,不是50%。
  他重新建了一个模型,用实际涨幅。算完之后,他的手停在键盘上,不动了。
  屏幕上,excel的单元格一格格排着,像牢房。每一个格子里都关着一个数字,数字是冰冷的,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赵磊的手指是烫的,摸到键盘上,塑料键帽都温了一层。
  实际市值:约21.2亿。
  21.2亿。
  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第一次算错了,漏掉了汇率波动。第二次数对了。
  21.2亿。
  陈屹的账户里,21.2亿。
  而他,负1,924万。
  差距23.124亿。
  二十三亿。赵磊把这个数字在心里念了三遍,每念一遍,嘴里的苦味就重一层。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水已经凉透了,喝了一大口,苦的,不知道是水的味道,还是他自己舌头上的味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像在打拍子。但这一次,没有节奏。只是敲,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最后,砸在桌面上。
  显示器晃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字模糊了,又清晰。
  21.2亿。
  他盯着那个数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显示器关了。
  但那个数字还在他脑子里。21.2亿。
  像一把刀,插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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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移资产是在第五个月开始的。
  赵磊把公司账上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三百二十万,转到了一个离岸账户。账户开在新加坡,用的是林婷的名字。转账的时候,他的手在抖,很轻,像风中的叶子。
  这三天,他把公司所有的账都翻了一遍。应收账款,六百八十万,但大部分是死账,客户跑了或者赖着不给。应付账款,四百二十万,供应商催了三遍。账户余额,三百二十万。就这些了。他把所有的钱,全转了。
  网银的页面加载了十秒,转账按钮是绿色的,赵磊的鼠标停在上面,停了五秒。然后点了下去。页面跳转,提示转账成功。三百二十万,从公司账上消失,出现在新加坡的账户里。整个过程,十二秒。
  「赵总,」财务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转账单,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笔钱……是项目的尾款。供应商那边,已经催了三次了……"
  「再催,就让他们起诉。」赵磊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铁板。
  「可是……」
  "没有可是。"赵磊抬起头,看着小姑娘。他的眼睛下面是青的,有眼袋,像是一夜没睡好。但他的眼神是亮的,亮得像两个灯泡,灯泡下面是红的,烧红的炭。「按我说的做。"
  小姑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的时候,赵磊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他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手在抖,火苗碰了三次才碰到烟头。第一口烟吸进去,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但今天,他需要点什么。需要点东西填住嘴,不然他会叫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乘风破浪」四个字上。金色的框还在地上,面朝下,积了一层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像在打拍子。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刘工,」他说,声音很客气,客气得有点假,"那个……那个技术资料的事……"
  "赵总,"刘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抖,"资料……资料我已经给了。全部给了。"
  "我知道。"赵磊说,"但客户说,方案不行。要重做。"
  "重做?"刘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赵总,那个方案,是陈工当年做的框架。我们……我们只会抄,不会改啊。"
  "不会改?"赵磊的声音陡然尖锐,像一把刀划过玻璃,"你们拿了工资,不会改?!当初陈屹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说会,现在陈屹不在了,就都不会了?"
  "赵总……"刘工的声音更低了,"工资……工资已经两个月没发了。"
  赵磊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像四颗石子。烟灰落在桌面上,他没有弹。「再等等。"他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我这边的资金周转过来,一起发。还有年终奖,加倍发。"
  "赵总……"刘工没有说下去。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是一声叹息,很轻,像风吹过枯枝。
  赵磊把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扣住一只苍蝇。挂电话的一瞬间,他看见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外面的天是灰的,像一块脏抹布。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像一片星海。但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红。烧红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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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叛亲离是在第六个月完成的。
  但崩塌是从第五个月开始的,像一面墙,先是从角落裂开一条缝,然后缝变宽,然后砖一块一块往下掉,最后,整面墙塌了。第五个月走了两个人,是业务部的,一声没吭就消失了,工位上的东西还留着,电脑还开着,屏幕保护程序在转,一个彩色的球在黑色的屏幕上弹来弹去,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眼珠。
  第一个走的是刘工。他留下了一封信,信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整齐,上面写满了字,字迹潦草,像鸡爪刨出来的:「赵总,三年了,工资欠了四个月,社保断了半年。我老婆病了,孩子要交学费。我扛不住了。资料在硬盘里,密码是您的生日。保重。」
  赵磊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纸团在垃圾桶里弹了一下,落在地上,滚到墙角,像一颗被遗弃的石子。他看着那个纸团,停了三秒,然后弯腰把它捡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看到「保重」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他把信纸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扔进垃圾桶。
  第二个走的是老张。他没有留信,只是早上来了一趟,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进一个纸箱,然后走了。纸箱不大,装了几本书,一个保温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家人的合影,背景是一片海。老张走的时候,脚步很慢,鞋底在地上拖,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落叶。赵磊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没有叫住他。老张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了二十秒,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面朝外。赵磊和他对视了一瞬。老张的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电梯门合上了,把他的脸切成了两半。
  第三个走的是那个年轻设计师。他走之前,站在赵磊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赵磊说。
  年轻设计师走进来,站在桌子前面,背挺得很直。「赵总,」他说,声音很稳,像一块铁板,"我辞职。"
  「辞职?」赵磊抬起头,看着他,"理由?"
  "没有理由。"年轻设计师说,"就是不干了。"
  "你知道外面什么行情吗?"赵磊说,声音陡然尖锐,"疫情!能源危机!全球经济下行!你出去,连工作都找不到!"
  "我知道。"年轻设计师说,"但我宁愿找不到工作,也不想再给您干了。"
  赵磊的嘴张开了,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他的脸涨红了,从颧骨处往上爬,一直爬到额头。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年轻设计师的声音还是很稳,"您不是做企业的,您是做赌徒的。赌徒,不配让人跟着。"
  他转身走了,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赵磊一眼。「赵总,"他说,"晓星重工,我买了。1,000韩元买的。现在11,000。我赚了十倍。您呢?"
  赵磊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像四颗石子。
  年轻设计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然后,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赵磊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赵磊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他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像一只怪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刘工的座位空了,老张的座位空了,年轻设计师的座位空了。剩下的几个人,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但没有人打字,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说话。键盘声没了,电话声没了,连打印机都停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像一只蚊子,在耳朵边绕。办公桌上,刘工留下的那个茶杯还在,杯壁上结了一层茶垢,褐色的一圈。赵磊走过去,把茶杯拿起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赵磊笑了一下。那笑声很干,像树皮摩擦。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像一片星海。但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黑。像一块墓碑。
  他伸出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冷,带着一点雨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雨的味道很腥,像血。雨还没下,但空气已经湿了,窗台上的灰尘结了一层细小的颗粒,像盐。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着,像在打拍子。但这一次,没有节奏。只是敲,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收回手指,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桌上有一个东西,碎屏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像一张蜘蛛网。他拿起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裂纹把屏幕上的数字切成了几块。
  晓星重工:11,200韩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盯了很久。屏幕的裂纹正好从数字中间穿过,把11,200切成了两块,左边是11,右边是200。裂痕里的灰尘是黑色的,衬着白色的数字,像一道伤疤。
  然后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像扣住一只苍蝇。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桌子的数字。
  桌面上,催款单、转账记录、合同文本、辞职信的碎片,散了一桌。纸张和纸张之间,有一只蚂蚁在爬,不知道从哪来的,爬得很慢,触角探着路,像在找出口。赵磊看着那只蚂蚁,看了很久。蚂蚁爬到一张催款单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掉头,往回爬。
  赵磊没有动。他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