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技术细节均为艺术创作,与现实无关。
【正文】
消息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
先是涟漪,一圈一圈,从中心往外扩散。然后是波浪,一层一层,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最后是潮水,一股一股,涌上岸来,把一切都淹没了。
电力行业,被淹没了。
先是行业内的小群,微信群里,一条消息被转发了几十次:「你们看到那个新闻了吗?陈屹,21亿。」然后是行业论坛,一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六年锁仓,402倍,这个工程师是怎么做到的?」然后是行业媒体,一篇报道被转发了上万次:「从工程师到投资传奇,陈屹的六年。」
然后是电话。陈屹的手机,从早上八点开始响,一直响到晚上十点。响一声,停三秒,再响一声。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抽屉里的手机在震动,嗡嗡嗡,像一只被困的蜜蜂。每响一次,桌上的水杯就跟着颤一下,水面起一圈涟漪。
陈屹没有接。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抽屉里。然后,他坐在窗前,看书。书是《电力系统分析》,封面磨白了,页角卷着。他的目光在书页上扫过,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没有动。
那一页上,有一行字:「电力系统的稳定性,取决于在受到扰动后,能否恢复到原来的运行状态。"
陈屹看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水。
手机在抽屉里又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三秒后,又响了。陈屹没有动。书页上的字,黑色的,像一些蚂蚁,排着队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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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登门的是华电集团。
他们是第二天上午到的。来了三个人,一个副总裁,一个投资总监,一个技术总监。副总裁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袖扣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华电的logo。投资总监穿一件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皮质。技术总监穿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肘关节,露出粗壮的小臂。
他们站在酒店的大堂里,等了一个小时。
大堂的沙发是棕色的。副总裁坐了二十分钟,站起来,又坐下。投资总监在看手机。技术总监站在窗前,手插在裤兜里。前台的女孩看了他们三次,笑容越来越淡。
陈屹是在十一点下来的。他穿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挽到肘关节,手里捏着那本书。
"陈总,"副总裁第一个迎上来,伸出手,"久仰久仰。"
陈屹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请。"他说。
他们进了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二十平米,墙是白色的,挂着一幅水墨画。画下面有一排沙发,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陶瓷的,白底青花。
副总裁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像一颗被风吹弯的树。"陈总,"他说,声音像一颗糖,甜得发腻,"我们华电集团,是国内电力行业的龙头企业。我们的资产规模,超过五千亿。我们的技术实力,全球领先。"
"我知道。"陈屹说。
"我们想,"副总裁说,"邀请您加入我们。"
"加入?"陈屹问。
"对,"副总裁说,"我们准备成立一个新能源投资基金,规模一百亿。我们想请您,担任基金的首席投资官。"
陈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副总裁的袖扣上,金色的,上面刻着华电的logo。像两个徽章。
"陈总,"投资总监插话了,声音像一颗糖,甜得发腻,"您的投资眼光,我们都佩服。六年,120万到21亿,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们想借助您的经验,帮助我们筛选项目,优化配置。"
"一百亿。"陈屹重复了一遍。
"一百亿。"副总裁说,"您的薪酬,我们准备的是年薪五千万,加分红。"
五千万。
陈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很轻,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
"谢谢。"他说。
"那……"副总裁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个灯泡。
"但我不能加入。"陈屹说。
"为什么?"副总裁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一条线。
"因为,"陈屹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铁板,"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是你的。我不想,把我的钱,和你的钱,混在一起。"
"这……"副总裁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一个气球在漏气。
"而且,"陈屹说,"一百亿,太多了。"
"太多?"投资总监的嘴张开了,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太多。"陈屹说,"一百亿,就是说,我要对一百亿负责。我要对一百亿的投资者负责。我要对一百亿的回报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副总裁的眼睛。
"我现在,只有21亿。"他说,"我对21亿负责,已经够了。"
副总裁没有说话。他的脸僵在沙发上,像一张被遗弃的面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空调的风吹下来,吹动了桌上的纸。茶杯里的茶还在冒汽,白色的,散了。
"陈总,"技术总监插话了,声音像一块铁板,"那……技术合作呢?我们有一些前沿项目,固态电池、钙钛矿光伏,您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陈屹说。
"那……"
"但我只投,不管理。"陈屹说,"我出钱,你们出力。我占股,不干预经营。"
"这……"技术总监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一条线。
"这是我的条件。"陈屹说,"接受,就合作。不接受,就不合作。"
副总裁、投资总监、技术总监,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一些东西,在动。
"我们……"副总裁说,"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好。"陈屹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三个人依次走出去,像一条河。
陈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背影。副总裁的西装,有一些皱褶,像一张被揉过的纸。投资总监的公文包,拉链没有拉好,露出里面的一角文件。技术总监的衬衫,领口处有一个污渍,像一滴油。
陈屹看着这些细节,看了三秒。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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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登门的是高盛。
他们是当天下午到的。来了两个人,一个董事总经理,一个高级副总裁。董事总经理穿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是红色的,像血。高级副总裁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公文包,金属质感。
他们站在酒店的大堂里,等了半个小时。
两人站在前台旁边,没有坐。董事总经理看了三次手表,表是金色的。高级副总裁在打电话,声音很低。挂了电话,对董事总经理摇了摇头。
陈屹是在三点下来的。他穿一件灰色的t恤,袖子挽到肘关节,手里捏着那本书。
"mr.chen,"董事总经理第一个迎上来,伸出手,"nicetomeetyou."
陈屹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请。"他说。
他们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陶瓷的,白底青花。
董事总经理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像一颗被风吹弯的树。"mr.chen,"他说,声音像一颗糖,甜得发腻,"我们高盛,是全球顶级的投资银行。我们的资产管理规模,超过两万亿美元。我们想邀请您,成为我们的私人财富管理客户。"
"私人财富管理?"陈屹问。
"对,"董事总经理说,"我们有专门的家族办公室团队,可以为您提供全方位的财富管理服务。投资组合优化、税务规划、遗产安排、慈善基金。"
"费用?"陈屹问。
"管理费,每年百分之一。"董事总经理说,"绩效费,盈利的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一,加百分之二十。
陈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很轻,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
"21亿的百分之一,"他说,"是2100万。"
"对。"董事总经理说。
"21亿的百分之二十,"陈屹说,"如果盈利百分之十,就是4200万。"
"对。"董事总经理说。
"一年,6300万。"陈屹说。
"对。"董事总经理说,"但这是值得的。我们有全球最好的投资团队,可以帮您实现资产的保值增值。"
"谢谢。"陈屹说。
"那……"董事总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个灯泡。
"但我不需要。"陈屹说。
"为什么?"董事总经理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一条线。
"因为,"陈屹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铁板,"我的钱,我自己管。"
"但……"高级副总裁插话了,声音像一颗糖,甜得发腻,"mr.chen,投资是专业的。您虽然有成功的经验,但全球市场,复杂得多。"
"我知道。"陈屹说。
"那……"
"但我相信,"陈屹说,"我自己的判断。"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是江面,波光粼粼,像一层金。
"六年前,"他说,"我自己判断,晓星重工会涨。所有人都说,它是周期股,没有投资价值。但我算过了,它的功率半导体产线,会在能源转型中,成为核心资产。"
他转过身,看着董事总经理。
"六年后,"他说,"我赚了21亿。你们呢?你们的客户,在这六年里,赚了多少?"
董事总经理没有说话。他的脸僵在沙发上,像一张被遗弃的面具。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窗外的风吹进来,翻了一页桌上的文件。茶杯里的茶凉了,水面上漂着一片茶叶,卷曲的。
"mr.chen,"他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我们尊重您的选择。"
"谢谢。"陈屹说。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两个人依次走出去,像一条河。
陈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背影。董事总经理的西装,很笔挺,但肩膀处有一些汗渍,像两张地图。高级副总裁的公文包,金属质感,但拉链上有一个划痕,像一条线。
陈屹看着这些细节,看了三秒。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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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陈屹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搭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下,从左边划到右边,像在给一幅画描边。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文件是老周拿来的,上面写着:「减持计划」。
计划的内容是:分十二个月,每月减持不超过总仓位的百分之四。目标价位:每股15美元。预计回笼资金:18亿美元。
陈屹看着那份文件,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笔,在文件上改了一个数字。把"百分之四"改成了"百分之三"。
"每月百分之三。"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不急。"
老周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百分之三,三十六个月才能出完。"
"三十六个月。"陈屹重复了一遍。
"你不急?"老周问。
"不急。"陈屹说,"钱,在那里,不会跑。但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什么机会?"老周问。
"更好的机会。"陈屹说。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条线。线是黑色的,在白板上,像一条蛇。
"晓星重工,"他说,"现在的估值,是合理的。但未来的增长,在hbm3e。如果hbm3e量产成功,它的估值,还能再涨三倍。"
"三倍?"老周的嘴张开了,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三倍。"陈屹说,"所以,我不急着全出。我出百分之三十,回笼资金,做其他布局。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留着,等hbm3e量产。"
老周看着那条线,看了三秒。然后,他点点头,那动作很慢,像一块石头。
"小陈,"他说,"你比我稳。"
"不是稳。"陈屹说,"是知道,好的东西,值得等。"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水。
水面下有什么,看不出来。
远处,有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尾灯在夜空中划出两道红线,像两条蛇。
飞机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像一片落叶。
然后,消失了。
陈屹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对老周说:"明天,还有谁?"
"明天,"老周说,"有三家。一家光伏企业,一家储能公司,一家ai芯片初创。"
"ai芯片?"陈屹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一条线。
"对,"老周说,"他们做ai算力芯片,想用您的钱,做a轮融资。"
"a轮。"陈屹重复了一遍。
"a轮。"老周说,"估值五亿,他们想融一亿。"
"五亿。"陈屹说,"他们的技术,怎么样?"
"不知道。"老周说,"他们说,技术很牛,但还没量产。"
"还没量产。"陈屹说,"那就是,还没验证。"
"对。"
"不见。"陈屹说。
"不见?"老周的嘴张开了,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不见。"陈屹说,"我只见,有产品的人。不见,只有ppt的人。"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减持计划,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
"老周,"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铁板,"钱,在我手里。我不急着花。我只花,值得花的钱。"
老周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职业,但职业下面有温度。
"好。"他说,"我明天,只安排光伏和储能。"
"好。"陈屹说。
他走到窗前,手指搭在玻璃上。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手指,停在玻璃的中央,没有动。
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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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光伏企业的人来了。
他们穿得很朴素,不像华电集团那样西装革履。总经理穿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子挽到肘关节,手上有一道伤疤。技术总监穿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是一只太阳。
他们站在酒店的大堂里,等了十分钟。
陈屹是在九点下来的。他穿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挽到肘关节,手里捏着那本书。
"陈总,"总经理第一个迎上来,伸出手,"我们是做钙钛矿光伏的。"
陈屹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知道。"他说。
他们进了会议室。总经理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像一颗被风吹弯的树。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着,指节发白,像四颗石子。
"陈总,"他说,声音像一块铁板,但铁板下面有颤抖,"我们公司的钙钛矿电池,效率已经到百分之二十八了。但稳定性,还没解决。我们需要资金,做量产。"
"多少钱?"陈屹问。
"五千万。"总经理说,"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五千万。"陈屹重复了一遍。
"对。"总经理说,"我们已经有了样品,在实验室里跑了三千小时,效率衰减不到百分之五。"
"三千小时。"陈屹说,"不够。"
"不够?"总经理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一条线。
"行业标准,"陈屹说,"是八千小时。三千小时,只够证明,你的技术,有可行性。但不够证明,你的产品,能商用。"
总经理没有说话。他的脸僵在沙发上,像一张被遗弃的面具。
"但,"陈屹说,"我投。"
"投?"总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个灯泡。
"投。"陈屹说,"但条件改一下。"
"怎么改?"
"我投三千万。"陈屹说,"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另外,我派一个人,进你们的董事会,监督技术进展。如果三千小时测试通过,我再投两千万。如果八千小时测试通过,我再投五千万。"
总经理的嘴张开了,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分期。"陈屹说,"按里程碑付款。"
"这……"总经理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一个气球在漏气。
"这是我的条件。"陈屹说,"接受,就合作。不接受,就不合作。"
总经理和技术总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一些东西,在动。
"我们……"总经理说,"我们接受。"
"好。"陈屹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两个人依次走出去,像一条河。
陈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背影。总经理的工装,有一些油渍,像一些地图。技术总监的t恤,logo是一只太阳,但太阳的颜色已经褪了,像一张旧纸。
陈屹看着这些细节,看了三秒。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窗前。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水。
水面下有什么,看不出来。
他想起六年前。入狱的前一天晚上,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120万,和一只股票。
现在,他有21亿,和无数的机会。
但他知道,机会再多,也只有少数,值得抓住。
他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开,继续看。
书页上的字,是黑色的,像一些蚂蚁。
而他,像一只蜘蛛,在蚂蚁堆里,挑着,选着,等着。
不急。
因为,好的东西,值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