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技术细节均为艺术创作,与现实无关。
【正文】
赵磊是在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的。
办公室很大,四十平米,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两台亮着,一台暗着。亮的两台,一台是行情软件,k线图在跳;另一台是邮件,未读数字是红色的,像一些伤口。暗的那台,映着赵磊的脸,模糊的,像一个影子。
那天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里,椅子是皮的,黑色的,坐上去会陷下去。他的手里捏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又一条朋友圈闪过,像一片片落叶。茶杯在桌上,茶是凉的,已经泡了两个小时,茶叶沉在杯底,像一些死去的虫子。
然后,他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来自某财经媒体的公众号。标题是:《六年锁仓,21亿身家,一个工程师的投资传奇》。下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男人的侧面,站在落地窗前,穿深蓝色的西装。
赵磊的手指僵住了。像一根被冻住的树枝。
他把截图放大了看。照片里的男人,轮廓很熟悉,肩膀的弧度,头的角度,站的姿势。他看了六年,看了六年前的每一天。那些记忆,像一些钉子,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六年前,陈屹站在被告席上,穿灰色的囚服,手铐在手腕上,金属的,凉的。赵磊坐在旁听席,穿深蓝色的西装,嘴角挂着笑。那个笑,赵磊以为没人看见,但陈屹看见了。像一把刀,插在背上,六年了,还没拔出来。
"陈屹……"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轻,像一片落叶。
他把手机放下,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他的眼睛盯着星海里的某一点,没有动。办公桌上的文件摞得很高,像一堵墙,墙上有一道缝,从缝里能看到窗外。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120万,乘以402,等于4.824亿。不对,文章说的是21亿。他再算了一遍,120万,乘以1770,等于21.24亿。
21.24亿。
赵磊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攥了一下,很轻,像风中的叶子。计算器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磊的额头上有汗,一滴,从发际线滑下来,滑到眉骨,停在眼角。用手背擦了一下,汗和手背上的汗渍混在一起,像两滴水融在一起。
"21亿……"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轻,像一片落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手指搭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楼下有一辆车在等红灯,尾灯是红色的,像两只眼睛。
赵磊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窗台上有一张名片,白色的,字是黑色的,陈屹的名字。名片是六年前赵磊亲手扔掉的,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人放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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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的第一个动作,是打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老刘。"赵磊的声音像一颗糖,甜得发腻,"是我,赵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像一块铁板:"赵总,有什么事?"
"老刘,"赵磊说,"你看到新闻了吗?陈屹,21亿。"
"看到了。"老刘说。
"你觉得,"赵磊说,"他的钱,干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磊说,"他一个工程师,怎么可能在服刑期间,操作股票?他有没有用内幕信息?有没有违规交易?"
"这……"老刘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一个气球在漏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赵磊的声音高了起来,像一把刀,"你是券商的人,你不知道?"
"赵总,"老刘的声音很稳,像一块铁板,"陈屹的账户,是托管账户。他的操作,都是合规的。而且,他的股票,是2019年买的,那时候他还没入狱。"
"那……"赵磊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一个气球在漏气。
"赵总,"老刘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电话断了,发出一声忙音。赵磊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像四颗石子。在房间里走了三步,又退回来。桌上的文件被推了一下,几页纸落在地上,像一些白色的翅膀。赵磊拿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攥了一下,很轻,像风中的叶子。手机壳上有一些汗渍,像两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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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的第二个动作,是找媒体。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打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一些鸟。
标题:《21亿身家的"投资传奇",真的传奇吗?》
正文:「近日,某前电力工程师陈某某,因服刑期间股票暴涨而身家21亿,被媒体大肆宣传。但笔者不禁要问: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工程师的"投资眼光"吗?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写了一段,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像一条蛇。
杯子放回桌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手在键盘上停了三秒,看着屏幕上自己打出来的字。那些字,像一些蚂蚁,爬在白色的屏幕上。不够有力,但赵磊不在乎。要的,是那颗种子。种下去,总会有人浇水。
然后,他继续写:「陈某某在入狱前,担任某电力公司技术总监,掌握大量行业内部信息。他买入的晓星重工,正是电力设备行业的核心供应商。这是否涉及内幕交易?"
他又写了一段,停下来,看着屏幕。屏幕上的字,是黑色的,像一些蚂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一条鱼。
他点击发送,发给了一个自媒体号。自媒体号的名字叫「财经探秘」,粉丝十万,专门发一些揭秘类的文章。
文章发出去后,赵磊坐在椅子上,等回复。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很轻,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
十分钟后,自媒体号回复了:「赵总,您的文章,我们看了。但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发。」
赵磊的手指在屏幕上攥了一下,很轻,像风中的叶子。"证据?你们要什么证据?"
"交易记录、内部文件、证人证言。"自媒体号回复,「没有这些,就是诽谤。」
赵磊把手机放下,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
他的眼睛盯着星海里的某一点,没有动。嘴抿着,像一条缝。
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弯曲,像两只爪子。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万家灯火,像一锅粥。目光在灯火里搜索,像在找什么东西。找到的,只有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模糊的,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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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的第三个动作,是参加行业聚会。
聚会在城郊的一个会所里,三层楼,白色的墙,红色的瓦。门口停着一排车,宝马、奔驰、奥迪,像一排金属的盒子。赵磊的车也停在那里,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身上有一层灰,像一件旧衣服。
赵磊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袖子有点长,盖住了手腕。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换了两条领带,第一条太暗,第二条太亮,像一块血。选了第一条,系好,又解开,重新系了一遍。镜子里的赵磊,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用发胶固定,一根一根往后捋。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黑色的,皮质。
他走进会所,大厅里已经站了很多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拿着酒杯,酒杯里是红色的液体,像血。灯光是暖的,从顶上照下来,在人的脸上投下一层黄,像一层金。空气里有酒的味道,有香水的味道,有烟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锅粥。音乐从角落里飘过来,钢琴的,很轻,像一些落叶在飘。
赵磊走到一群人面前,停下脚步。这群人里有他的前同事,有他的合作伙伴,有他的竞争对手。
"各位,"赵磊说,声音像一颗糖,甜得发腻,"最近有一个新闻,大家看了吗?"
"什么新闻?"一个人问。
"陈屹,"赵磊说,"21亿。"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语,像一些鸟在叫。
有人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划着,很轻,像在描边。有人退后半步,目光在赵磊和其他人之间来回。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穿黑色的裙子,手里没有酒杯,只有一支笔和一个本子。笔在纸上划了一下,很轻。
"看了,"一个人说,"真厉害。"
"厉害?"赵磊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条鱼,"你们觉得,他真的是靠本事?"
"什么意思?"一个人问。
"我的意思是,"赵磊说,声音高了起来,像一把刀,"他一个工程师,懂什么投资?他懂金融吗?他懂市场吗?他懂风险管理吗?"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人群里没有人说话,像一些石头。
灯光照在赵磊的脸上,瞳孔收缩,像两个针尖。声音在会所的大厅里回荡,碰到墙上,弹回来。有人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有人低下头,看自己的鞋。
"他不懂。"赵磊说,"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一个运气好的赌徒。他运气好,买对了股票。他运气好,赶上了风口。他运气好,六年没有被强制平仓。"
"但这不代表他有能力。"赵磊说,"这只能代表,他运气好。"
他停顿了一下,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像血,从喉咙滑下去,像一条蛇。
"而且,"他说,"你们想想,他为什么在服刑期间,还能操作股票?他的账户,是谁在管?他的信息,是从哪来的?"
"这……"一个人说,"他的账户是托管的,合规的。"
"合规?"赵磊的声音高了起来,像一把刀,"合规不代表没有猫腻。你们知道吗,他入狱前,是技术总监,掌握大量内部信息。他买入的晓星重工,是电力设备行业的核心供应商。他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获取了内幕信息?"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像一些石头。
"我不知道。"赵磊说,"但我知道,一个普通工程师,不可能在六年里,把120万变成21亿。这是运气,是巧合,是……"
"是算出来的。"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像一块铁板。
赵磊转过头,看着声音的方向。身体僵了一下,像一块石头。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荡,像一面小小的旗。人群分开了,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穿一件灰色的西装,头发是白的,像一层雪。
"沈老。"赵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轻,像一片落叶。
"赵磊,"沈老说,声音像一块铁板,"你说陈屹不懂投资。那我请问你,你懂吗?"
"我……"赵磊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一个气球在漏气。
"你去年,"沈老说,"在晓星重工上,亏了多少钱?"
赵磊的脸涨红了,从颧骨处往上爬,一直爬到额头。
"四……四百七十万。"他说。
"四百七十万。"沈老重复了一遍,"你亏了四百七十万。而陈屹,赚了21亿。你说他是运气,你是实力?"
"我……"
"你去年,"沈老说,"在聚会上说,晓星重工是周期股,没有投资价值。你说,谁买谁是傻子。"
赵磊的脸更红了,像一块石头。
"现在,"沈老说,"晓星重工涨了1770倍。你说,谁是傻子?"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语,像一些鸟在叫。有人笑了,那笑声很轻,像一片落叶。
笑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左边,右边,后面。赵磊的头转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鸟,想找到笑的人。但灯光太暖,人太多,找不到。那些笑,像一些针,扎在脸上,扎在背上。
赵磊的嘴张开了,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他的手在抖,很轻,像风中的叶子。酒杯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红色的液体溅出来,像血,洒在他的裤腿上,像一朵花。
"我……"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轻,像一片落叶。
"赵磊,"沈老说,声音像一块铁板,"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陈屹在六年前,就算到了今天。而你,六年前在干什么?"
赵磊没有说话。他的脸僵在人群里,像一张被遗弃的面具。
"六年前,"沈老说,"你在陷害他。你在伪造证据,你在诬陷他职务侵占。你在把他送进监狱。"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像一些鸟在叫。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退后了一步,像看到了一条蛇。
退后的人踩到后面人的脚,那人发出一声低呼。有人把酒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酒比刚才苦。角落里那个女人,笔在纸上划得更快了,沙沙的,像一只蚕在吃叶子。
"现在,"沈老说,"他在外面,赚了21亿。你在里面,亏了470万。你说,谁是傻子?"
赵磊的嘴张开了,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他的手指在裤腿上攥了一下,很轻,像风中的叶子。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裤腿上流下来,滴在地上,像血。
"我……"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轻,像一片落叶。
沈老没有说话。他转身,往门口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一条河。
赵磊站在原地,手里空着,酒杯碎在地上,红色的液体像血。他的脸僵在人群里,像一张被遗弃的面具。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像一些老鼠在啃东西。
赵磊的手在身体两侧攥着,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一点疼。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搜寻一个盟友。但没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躲,像躲一条蛇。呼吸越来越重,像一台坏了的风箱。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很重。没有人让路,人群像一堵墙。侧着身,从缝隙里挤过去,像一条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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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陈屹坐在酒店的窗前,手指搭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下,从左边划到右边,像在给一幅画描边。
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来自老周:「赵磊今天在聚会上说你靠运气,被沈老怼了。他亏了470万,你赚了21亿。谁是傻子,一目了然。」
陈屹看着那条微信,看了三秒。
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白色的,冷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块铁板。消息下面还有一条,是沈老发的:「今天的事,处理了。赵磊以后不敢再乱说话。安心做事。」目光在沈老的消息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他的手指在手机的背面上敲了一下,很轻,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水。
水面下有什么,看不出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开,继续看。书是《电力系统分析》,封面磨白了,页角卷着。他的目光在书页上扫过,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没有动。
那一页上,有一行字:「电力系统的稳定性,取决于在受到扰动后,能否恢复到原来的运行状态。"
陈屹看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按了三秒,像在确认什么。纸的温度从指尖传上来,凉的。呼吸很慢,一呼一吸,像一台机器在运转。窗外有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味道,有一点腥。风翻了一页书,书页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的手指搭在玻璃上,从左边划到右边,像在给一幅画描边。
窗外,江面上的船还在动,桥上的灯还在亮,远处的高楼还在闪烁。
而他的手指,停在玻璃的中央,没有动。
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