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入狱六年,我的股票暴涨一千倍 > 第28章 低调的奢华
  【虚构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技术细节均为艺术创作,与现实无关。
  【正文】
  出狱第四十三天,陈屹换了一家酒店。
  不是更高档的,而是更安静的。在城西,靠近江边,楼层不高,只有八层。房间不大,四十平米,但有一扇大窗,能看到江面。江面上有一条船,白色的,像一只海鸥,每天早上七点经过,下午五点返回。船的汽笛声传过来,低沉的,像一头牛在叫。
  退房的时候,前一家酒店的前台问他:"陈先生,不住啦?"他点点头,没说话。前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行李上停了一秒,行李很少,一个包,一只箱子。像是在说,这个人,没有根。
  新酒店的前台女孩看了他的身份证,又看了他的人,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低下头,递过房卡,说:"陈先生,三楼,左转。"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酒店走廊很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棉花上。推开房门,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像一层雾。陈屹把包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拉开幕帘。江面在窗外,灰蒙蒙的,像一块铁板。桌上的包,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一叠纸,纸是白色的,像一些牙齿。
  陈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脸,刷牙,穿上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水龙头的水有点凉,打在脸上,像一巴掌扇过来,清醒了。然后,他出门跑步,沿着江边,跑五公里。江边的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铃铛声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路边的柳树垂着枝条,枝条上有露水,跑过的时候,露水沾在手臂上,凉的。跑完五公里,衬衫湿了一半,风一吹,凉的,但身上是热的。跑完回来,洗澡,吃早餐。早餐是酒店的自助,但他只拿白粥、咸菜、一个鸡蛋。和六年前一样。六年前在工地上,早餐也是这三样。粥是稠的,咸菜是脆的,鸡蛋是煮的。有些东西,习惯了,就改不了。
  上午,他看书。电力系统分析、金融工程、公司法。书是从旧书摊上买的,封面磨白了,页角卷着。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肩膀上投下一层光斑,像一层金。翻页的时候,纸很脆,发出一声轻响,像一片落叶。看到重要的段落,他会停下来,用手指在字行上划一下,很轻,像在给一幅画描边。三本书,他轮着看,看完一本换一本,像三个人排队。
  下午,他见团队的人。老周、沈老、老李、王秘书。每个人半小时,不多不少。他说的话很少,听得多。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很轻,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老周汇报减持进度,沈老汇报合规进展,老李汇报技术调研,王秘书汇报行政事务。他听完,点头,或者摇头。点头多,摇头少。有时候他会问一句,只一句,像一把刀,切中要害。
  晚上,他看新闻。财经新闻、电力行业动态、法律案例。新闻在屏幕上滚动,一条接一条,像一条河。然后,睡觉。十点半,准时。关灯的时候,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像一条线。
  生活像一条线,直的,没有弯。
  ---
  出狱第四十五天,陈屹回了老家。
  老家在城郊,坐高铁要两个小时,再转公交车四十分钟。高铁上人不多,陈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像一卷画。田野、工厂、村庄、河流,一层一层,像一叠纸。他闭上眼睛,高铁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有节奏的,像一首曲子。然后高铁到站了,他走出站台,空气变了,有泥土的味道,有庄稼的味道,有牛粪的味道。
  出站口有一排出租车,司机在车里抽烟,烟从车窗里飘出来,像一条蛇。陈屹没有打车,他走向公交站。公交站牌是旧的,字褪了色,像一张旧纸。旁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炉子里的烟往上飘,红薯的香飘过来,像一只手。陈屹买了一块,两块钱。红薯皮是焦的,掰开来,瓤是黄的,冒着白汽,像一朵花。他咬了一口,甜的,烫的,像一小团火落在嘴里。
  公交车来了,车门打开,发出一声叹息,像一头老牛。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投币,两块,硬币落在钱箱里,发出一声脆响,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
  公交车是旧的,座椅上的皮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像一块黄色的石头。车窗是模糊的,上面有手印和灰尘,像一层雾。车里有几个人,老人、妇女、孩子,他们看着陈屹,看了两秒,又转过头去。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舔了一口,糖纸掉在地上,像一片红色的落叶。
  陈屹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他的手指搭在玻璃上,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有泥土的味道,像六年前一样。
  他闭上眼睛,闻了闻。泥土的味道里,有稻子的香,有牛粪的臭,有柴火的烟。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锅汤。他小时候闻这锅汤,觉得臭。现在闻,觉得香。人在外面待久了,才知道家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田野,绿色的,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地平线处有一座山,灰色的,像一块石头。田里有几个人在弯腰,插秧,他们的背很弯,像一把弓。水田里的水,映着天,像一面镜子。
  公交车在村口停了下来。陈屹站起来,走下车。他的脚踩在地上,能感觉到泥土的软,像一层毯子。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稻香、牛粪、柴烟,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像一只手,推了他一把。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三个人才能抱住。树冠很大,枝叶遮住半条路,阴凉落在地上。树皮上刻着一些字,歪歪扭扭的,是村里孩子刻的,像一些疤。树底下有一张石凳,上面坐着一个老人。老人穿一件灰色的褂子,手里捏着一根烟杆,烟杆是竹子的,上面有一些裂纹。烟杆的烟已经灭了,只剩一些灰,灰是白的,像一层雪。
  "爸。"陈屹说。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像一潭水。然后,那潭水动了一下,像一颗石子落了进去。
  "回来了。"老人的声音像一块铁板,但铁板下面有温度。
  "回来了。"陈屹说。
  老人站起来,把手里的烟杆在石凳上磕了一下,烟灰落在地上,像一层雪。然后,他转身,往村里走。陈屹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路上的土是干的,脚踩上去,扬起一点灰,像一层雾。路边的草长得很高,有的已经结了籽,籽是黄的,像一些小米。路边的沟里有一些水,水是绿的,像一潭墨。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父亲停了一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妈等了你六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然后继续走。陈屹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像风中的叶子。
  ---
  老房子是砖瓦的,墙是白色的,但已经泛黄了,像一张旧纸。屋顶是灰色的瓦片,有几片破了,露出里面的木头,像骨头。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红纸已经褪色了,字也糊了,只看得出一个"福"字。
  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口是圆的,上面盖着一块木板。木板是旧的,上面有裂缝,像一张网。井旁边有一棵石榴树,树上结着果子,红色的,像灯笼。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一些人在窃窃私语。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堆柴,码得很整齐,像一堵矮墙。柴是父亲劈的,劈痕很深,像一些伤口。一条狗从柴堆后面跑出来,看了陈屹一眼,摇了摇尾巴,又跑开了。鸡在院子里走,一步一步,像一些老太太。墙角有一丛月季,开着花,红色的,像血。
  母亲站在门口,穿一件蓝色的褂子,头发是白的,像一层雪。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簸箕,簸箕里是一些豆子,绿色的。看见陈屹,簸箕差点从手里掉下来,她攥了一下,指节发白,像四颗石子。
  "屹屹。"母亲的声音像一颗糖,甜但不腻,但甜下面有颤抖。
  "妈。"陈屹说。
  母亲放下簸箕,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像一块砂纸,但能感觉到温度。她拉得很紧,像拉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
  "屹屹,"她说,"你怎么瘦了?"
  "没瘦。"陈屹说。
  "瘦了。"母亲说,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捏了一下,"手腕都细了。"
  陈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母亲的头发上,白色的,像一层雪。六年前,她的头发是黑的,只有几根白的。六年的时间,白从几根,爬满了整头。
  "妈,"他说,"进屋吧。"
  母亲没有松手,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她的手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窗,窗上糊着纸,纸是旧的,上面有一些洞。光线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些光斑,像一些星星。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很旧,水银脱了一半,照出来的人,只有半张脸。桌上有一只暖水瓶,红色的,掉了一块漆,像少了一颗牙。
  陈屹坐在炕沿上,炕是热的,下面烧着柴。父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烟杆,烟杆里的烟已经灭了,只剩一些灰。
  "爸,"陈屹说,"房子该修了。"
  "修什么修。"父亲说,声音像一块铁板,"还能住。"
  "屋顶漏了。"陈屹说,"下雨的时候,漏到炕上。"
  "漏一点,没事。"父亲说,"你小时候,漏得更多,你不也睡了?"
  陈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父亲的鞋上,一双布鞋,鞋底磨薄了,像一张纸。鞋面上有一个洞,露出一截脚趾。脚趾是黑的,有灰,像一块石头。
  "爸,"他说,"我给你买了双鞋。"
  他从包里拿出一双鞋,黑色的,皮质的,鞋底很厚,像一块石头。他把鞋递给父亲。
  父亲看了一眼,没有接。"多少钱?"
  "不贵。"陈屹说。
  "多少钱?"
  "两百。"陈屹说。
  父亲的手指在烟杆上攥了一下,很轻,像风中的叶子。然后,他接过鞋,放在地上,没有穿。鞋放在地上,黑的,亮的,和旁边的旧布鞋比,像两个时代。
  "屹屹,"他说,声音像一块铁板,"你哪来的钱?"
  "挣的。"陈屹说。
  "怎么挣的?"
  "股票。"陈屹说。
  "股票?"父亲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一条线,"那不是dubo吗?"
  "不是dubo。"陈屹说,"是投资。"
  "投资?"父亲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一个气球在漏气,"你……你投了多少?"
  "一百二十万。"陈屹说。
  父亲的嘴张开了,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陈屹说,"现在,值二十多亿。"
  父亲的手在抖,很轻,像风中的叶子。烟杆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二十多亿……"父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轻,像一片落叶。
  屋里安静了三秒。炕下面的柴还在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像一些人在鼓掌。窗纸上的洞,光线照进来,光斑在地上,一动不动。
  "爸,"陈屹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铁板,"我不是来炫耀的。我是来……"
  他说了一半,停住了。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水里,沉下去,没有声音。
  "你是来干什么的?"父亲问。
  陈屹没有说话。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递给父亲。纸上是一份体检报告,上面写着父亲和母亲的名字,下面是各种指标,红色的、绿色的、黑色的。
  "我给你们报了体检。"他说,"下周三,市医院。"
  父亲看着那张纸,看了三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屹。他的眼睛很浑浊,像一潭水,但水下面有什么,在动。
  "屹屹,"他说,声音像一块铁板,但铁板下面有温度,"你……你有钱,是你的事。我和你妈,不要你的钱。"
  "不是钱。"陈屹说,"是健康。"
  "健康?"
  "你们身体不好了。"陈屹说,"爸,你的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了,对吧?妈的手,早上起来伸不直,对吧?"
  父亲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体检报告上攥了一下,很轻,像风中的叶子。
  "屹屹,"母亲说,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像一层雾,"你……你受苦了。"
  陈屹转过头,看着厨房的门。门是木头的,上面有一些裂纹,像一张网。母亲的身影在门后面,模糊的,像一层雾。
  "妈,"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铁板,"我不苦。"
  "苦。"母亲说,她的声音像是一颗糖,甜但不腻,但甜下面有颤抖,"你六年没回来,妈知道你苦。"
  陈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灶台上,灶台是旧的,上面有一些油渍,像一层膜。灶台的砖缝里,嵌着一些黑灰,像一些蚂蚁。灶台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是中午剩下的粥,白色的,像一潭水。
  他走过去,拿起碗,把粥倒进锅里,然后打开火。火苗窜起来,像一朵花。
  "妈,"他说,"我给你热粥。"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浑浊,像一潭水,但水下面有什么,在动。
  "屹屹,"她说,声音像一颗糖,甜但不腻,"你……你长大了。"
  陈屹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锅沿上敲了一下,很轻,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粥热了,冒出白色的汽,像一层雾。他用勺子搅了搅,粥在锅里转圈,像一个漩涡。
  "妈,"他说,"我一直都在长大。只是你们,没看见。"
  母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很轻,像风中的叶子。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她吹了吹,像在吹一朵花。
  ---
  晚上,陈屹没有走。
  晚饭是母亲做的,三个菜:炒豆角、蒸鸡蛋、红烧肉。红烧肉是特意做的,肉皮很亮,像一层漆。肉是前一天赶集买的,母亲在灶台前站了两个小时,先焯水,再炒糖色,最后慢炖。厨房的油烟味和院子的石榴味混在一起。父亲吃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没有说话。母亲把肉往陈屹碗里推,推了两次。陈屹吃了,肉很香,和六年前一样的味道。母亲的厨艺,六年没变。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
  饭后,父亲在院子里抽烟,母亲在厨房里收拾。陈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天上的星星很多,像一锅粥。月亮从东边升起来,黄的,像一块铜。风吹过来,有石榴的味道,淡淡的,像一层雾。虫子在叫,一声接一声,像一首曲子。父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天。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院子里。远处的田里有青蛙在叫,一声一声,像敲鼓。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一闪一闪的,像一些绿色的星星。过了很久,父亲把烟杆在石凳上磕了一下,说了一句:"早点睡。"然后转身进了屋。
  他睡在里屋的炕上,炕是热的,下面烧着柴。他躺在被子里,被子是旧的,棉花已经板结了,像一块石头。但能感觉到温度。
  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父亲在院子里抽烟,烟杆里的烟一明一灭,像一颗星星。母亲在厨房里洗碗,碗碰撞的声音很轻,像一些石子落在水面上。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汤。
  他睁开眼睛,看着屋顶。屋顶是木头的,上面有一些裂纹,像一张网。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层光斑,像一层雪。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划了一下,从左边划到右边,像在给一幅画描边。
  然后,他想起六年前。入狱的前一天晚上,他也睡在这个炕上。那时候,被子是新的,棉花是松的,像一朵云。父亲坐在炕沿上,抽着烟,说:"屹屹,爸相信你。"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饺子,说:"屹屹,多吃点。"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像两个灯泡。他说:"爸,妈,我没事。"
  现在,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水。
  水面下有什么,看不出来。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越来越亮,像一层金。
  炕越来越热,像一层毯子。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像一片落叶。
  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