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突破那道门槛的脉络,已隐约在心头浮现。
只要静心梳理,闭关参悟,半步陆地神仙……并非痴想。
断浪暗暗松了口气。
雄霸能振作便好,否则他就真得为自己另谋出路了。
雄霸的目光落在断浪身上,越看越觉满意。
这般机敏又忠心的苗子,往日怎么未曾留意?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断浪,自今日起,天下会帮众由你统率。
本座需闭关一段时日,待出关之后,便正式收你为亲传**,传你绝学。”
断浪浑身一震,当即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断浪,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
雄霸大笑声中,身形已如轻烟般消散在原地。
断浪缓缓起身,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他在天下会蛰伏多年,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
与此同时,沈竹楼已悄然回到日月神教。
他甚至没有去见教中任何长老,而是偷偷潜回自己房中。
桌案上,席龙的首级静静置于木盒之内。
沈竹楼盯着那颗头颅,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席龙死了。
而将席龙唤出黑木崖的,正是他自己。
在日月神教,这已是死罪。
身为大长老,他比谁都清楚席龙在教中的地位——那是神教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只因他一道传讯,便葬身在外。
等东方不败归来,自己还有活路么?
“不能坐以待毙……”
沈竹楼喃喃自语,脑中念头飞转。
他不过宗师境巅峰,莫说与肖见抗衡,就连应对东方不败的问责都毫无把握。
谁能帮他?少林?朝廷?天下会?都不可能。
少林与天下会绝不会为了他,去招惹东方不败那个可怕的女人。
冷汗,渐渐浸湿了他的后背。
沈竹楼心里七上八下,就算他真的转头投奔朝廷,朝廷会不会收留他还是两说。
即便收留了,东方不败又岂会放过他?十年前,那个女人就敢一路杀到金陵城去,如今闭关这么久,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境界,根本无人知晓。
一旦出关得知他背叛了日月神教,怕是金陵城又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越想越慌,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东方不败?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有一个人——上任教主任我行!
东方不败是踩着任我行的头顶登上教主之位的,而沈竹楼恰好知道,任我行根本没死,就被关在西湖底下。
如果能把任我行救出来,东方不败哪还有心思来管他?
想通了这一层,沈竹楼立刻起身走到院子里,匆匆将席龙的尸首掩埋,随后马不停蹄赶往西湖。
日子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这些天,无名时常拉着肖见切磋论武。
这一日,两人几乎同时望向城外方向——一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正迅速逼近无双城。
无名微微一笑:“肖宗主,看来又是来找你的。”
那股气息之盛,已至当世大宗师的顶尖水准,除了来寻肖见,无名想不出还有哪位高手会无故跑来这无双城。
肖见凝神感应片刻,轻咦一声:“他怎么来了?”
在无名略带诧异的目光中,肖见悄然释放出一缕气息,为来人引路。
不多时,风清扬的身影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肖少侠的修为,精进之快,实在令人惊叹。”
风清扬冲肖见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的无名身上。
两人气息隐隐交汇,皆能感到对方体内深不可测的内力波动。
肖见伸手引见:“这位是武林神话无名前辈;这位是华山派风清扬风前辈。”
无名眼中掠过一丝惊色。
风清扬名动江湖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还在人世。
风清扬也细细打量了无名一番,又看了看肖见,感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此言不虚。”
仅凭气息感应,他便知无名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而一旁的肖见更是早已战绩赫赫,声震江湖。
肖见问道:“风前辈突然亲临无双城,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风清扬神色一正,沉声道:“令狐冲失踪了。
他收到你开宗立派的请帖,特地从华山赶来贺喜,可至今已过一月,音讯全无。”
肖见目光微动。
从开宗大典至今,确实快满一月了。
他仔细回忆当日的场面,并未见到令狐冲的身影。
“前辈,我那日并未见到令狐冲,”
肖见摇头,“莫非他途**了变故?”
风清扬脸色一沉。
他并不怀疑肖见——以肖见如今的实力与地位,没必要为难令狐冲,更不必说谎。
如此一来,事情反而更加棘手。
江湖**恶,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令狐冲武功虽已不俗,但若真遇上绝顶高手,恐怕凶多吉少。
肖见指尖轻抚下颌,一段记忆忽然掠过脑海。
在原先的故事里,令狐冲确实曾消失过一段时间——正是被任我行设计调换,囚禁于西湖湖底。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他因祸得福,得到了任我行的吸星**。
这吸星**源自逍遥派北冥神功,虽为正宗残卷,却能在对手运功攻击时,隔空吸纳其内力。
可惜任我行所获并不完整,**反噬极强,他当年便是因此走火入魔,才被东方不败趁机囚禁。
肖见眼中光芒流转。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任我行放出来呢?
江湖这潭水,不怕它深,就怕它不够浑。
水越浑,摸鱼的机会才越多。
风清扬见他神色有异,不禁追问:“肖少侠是否知道令狐冲的下落?”
肖见回过神来,轻轻一笑:“风前辈莫急,我大概猜到他在何处了。
若不嫌弃,我们一同走一趟如何?”
反正近来无事,去看看也好。
风清扬闻言神情一松,有肖见同行,自然再好不过,当下点头:“那便有劳肖少侠了。”
留下无名的身影镇守着无双城,肖见便与风清扬一同启程,往西湖方向行去。
……
西湖畔的梅庄里,令狐冲正与江南四友切磋武艺,谈笑风生。
他自华山一路南下,偶然路过梅庄,与这四位隐士一见如故,便在此多留了些时日,每日不是论剑便是品茶,偶尔也聊聊琴棋书画。
梅庄地处幽僻,平日里少有人迹,江南四友久居于此,难得遇见令狐冲这般投缘的年轻人,自然乐意与他相伴。
这四人原是日月神教的长老,受东方不败之命在此看守任我行。
多年幽居,早将昔日的锋芒磨成了闲情,终日只与雅艺为伴。
经风清扬一番指点,令狐冲如今已踏入宗师四重境界,而对面的江南四友修为则在七八重之间。
然而令狐冲身负独孤九剑,真动起手来,竟丝毫不落下风。
几日比试,互有胜负。
江南四友对这年轻人愈发赏识,尤其惊叹于他那手出神入化的剑法。
老大黄钟公慨然道:“令狐公子剑术超绝,我等四人自愧不如!”
令狐冲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前辈谬赞了。
四位久居世外,恐怕不知如今江湖已是另一番光景。”
他便将近来江湖中发生的大事娓娓道来,言语间多是肖见的种种传奇。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四人怔怔出神。
黄钟公满面惊容,老二黑白子却轻笑一声:“令狐兄弟莫非在说笑?十八岁的大宗师?还能以宗师之境抗衡顶尖大宗师?这……闻所未闻。”
令狐冲轻叹:“诸位觉得我的剑法尚可,却不知那位才真叫人望尘莫及。
剑法、掌法、拳法、刀法……他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如今天下年轻一辈,谁还敢妄称天骄?”
自肖见声名鹊起,江湖上再无人谈论其他后起之秀。
偶尔有人提起某某少年英才,总会被人笑问:“比之肖见如何?”
——这话问出来,便只剩一片默然。
黑白子面露不屑,正要开口:“我倒曾见过一位真正的高人……”
话未说完,便被老三秃笔翁厉声打断:“二哥,慎言!”
秃笔翁语气冷硬,丝毫不留情面。
任我行的存在是他们绝不能泄露的秘密,一字之差,便是杀身之祸。
黑白子讪讪住口,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服。
令狐冲却好奇起来:“真正的高人?不知是哪一位?我可曾见过?”
黄钟公摆手道:“小兄弟应当未曾见过。
况且见过也未必是福,此事就此打住吧。”
他们越是遮掩,令狐冲越是心痒。
他眉梢一扬,拱手道:“既然四位前辈不便多言,晚辈也不强求。
今日便告辞了。”
说罢转身欲走,姿态洒脱,倒显得梅庄四人有些小家子气。
“哎——小兄弟留步!”
黑白子急忙上前拉住他,赔笑道,“不是我等故意隐瞒,实在有难言之隐。
你稍待片刻,容我们商量一二。”
四人聚到一旁低声争执。
最终在黑白子的坚持下,其余三人只得无奈点头。
黑白子回到令狐冲面前,神色凝重:“小兄弟,我等并非虚言。
稍后我便带你去见那位高人,但你必须听从安排,稍有差错,你我性命难保。”
令狐冲心头好奇更盛,当即应下。
于是他被蒙上黑布,由江南四友引着,曲曲折折走入一处地下幽窟。
直到站定,眼前的黑布才被轻轻揭下。
这处地牢不过几十丈见方,中间一汪浅水池,顶上悬着个铁笼子,被几根粗铁链吊在半空。
笼里蜷着个头发蓬乱、衣衫破烂的老者——正是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
“这是……?”
令狐冲盯着笼中人,一时愣住。
黑白子神色肃然,点了点头:“正是我们提过的那位高人。”
几人的话音惊醒了打盹的任我行。
他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那四张熟面孔,以及旁边那个陌生的年轻人。
“嘿嘿……”
任我行嗓子沙哑地笑起来,“黄钟公,你们胆子倒肥了,敢带外人来见我?”
他被关在此地整整十年,这还是头一回见到生面孔。
任我行慢悠悠坐起身,胸前赫然露出两只巨大的铁钩——那钩子穿透胸膛,血肉模糊,看着便让人心底发寒。
黑白子挤出一脸笑,上前道:“前辈,这位小兄弟剑法了得,想请您指点一二,还望前辈成全。”
“哈哈哈哈哈——”
任我行放声大笑,震得地底嗡嗡回响,“让我指点?行啊,先把笼子打开!”
黑白子脸色骤变,慌得后退半步,干笑道:“前辈武功盖世,晚辈岂敢开笼……再说,前辈若真想动手,这笼子怕也拦不住吧?”
任我行虽被铁钩贯穿胸口,但他大宗师巅峰的修为尚在,仍能调动少许内力。
令狐冲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的压迫感,不由得眉头紧跳——这气势竟不输风清扬,甚至更添几分暴戾,叫人本能地生出惧意。
任我行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既然想让我出手,那就放马过来。”
令狐冲也不多言,长剑一振,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穿过铁笼缝隙直刺任我行面门。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