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席龙那般寿元将尽的大宗师,而是正当巅峰,所修《葵花宝典》更是名震江湖的神功。
即便如此,仍难逃一死,令各方江湖大佬坐立难安,唯恐何时触怒肖见,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各派掌门纷纷告诫门下**:切勿与炎黄宗冲突。
炎黄宗之威,由此更盛。
昔日江湖上三足鼎立、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局面,已经彻底翻篇了。
肖见一人便压过了日月神教和天下会的风头,如今更是与朝廷成了死对头。
可偏偏谁都拿他没办法。
他一手创立的炎黄宗,也随之声势日盛,如烈火烹油。
虽说宗内只有肖见这么一位大宗师,但他一人,便抵得上十位顶尖高手的分量,整个江湖在他面前,都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透不过气来。
消息传到金陵城里的日月神教耳中,再传入宫时,朱厚照当场就掀了满桌的奏折,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曹正淳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皇帝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又要派他去对付那个煞星。
“曹正淳!”
朱厚照果然开口,矛头直指他,“你说,究竟怎样才能取肖见的性命?”
曹正淳心里叫苦,面上却只能更加恭顺,垂着眼道:“陛下,此事……恐怕得请老祖宗示下才行。”
“老祖宗?”
朱厚照嘴角抽动了一下。
即便他是天子,面对那位深宫里的老祖,也总是缺了几分底气。
他烦躁地挥挥手,“这等事怎能去惊动老祖?若让他知晓,岂不显得你我无能?不成,你再想别的法子!”
曹正淳悄悄抬眼扫视殿中,下头站着的大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敢抬头接话,连素来刚直的腾策大将军此刻也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曹正淳暗叹一声,把心一横,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使一职,至今尚未补缺。
不如……就让锦衣卫去办这件事?”
“锦衣卫?”
朱厚照脸色沉了下来,“上一回去那么多人,连祖洪都折在肖见手里,朝廷的脸面都丢尽了!朕亲封的指挥使,椅子还没坐热就没了,这打的是谁的脸?”
曹正淳却不慌不忙,缓缓道:“陛下莫非忘了,锦衣卫里头,还有一位真正的武道高人,一直在闭关呢。
若能请他出山,取肖见性命,应当十拿九稳。”
他说的这人,名叫朱贺年,是个武痴,毕生只痴迷修行与比武,什么权位名利全然不放在眼里。
当年大明开国,他立下汗马功劳,太祖皇帝曾赐他国姓,许以**厚禄,却都被他一一推拒,只隐入深宫,闭了死关。
至今是生是死,都少有人知。
“是他?”
朱厚照经这一提,才隐约想起宫里似乎真有这么一位人物。
若不是曹正淳提及,他几乎都忘了。
可那人……会愿意出手吗?朱厚照有些犹豫。
朱贺年早就是半步陆地神仙的境界,到了这个地步的武者,听调不听宣,绝非他一道旨意就能随意驱使的。
曹正淳却低笑一声,语气笃定:“他一定会去的。”
对一个武痴而言,强大的对手,就是最好的礼物。
不过,单靠一个朱贺年,曹正淳觉得还不够稳妥。
他接着又道:“此外,还有铁胆神侯朱大人。
上回他与肖见一战,似乎颇有领悟,近日传言快要突破了。
若是侯爷能踏入半步陆地神仙之境,那么区区肖见,自然不足为虑。”
朱厚照一听,顿时面露喜色。
***
无双城内,肖见与无名对坐。
对无名,肖见没什么好隐瞒的,将此行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无名听罢,长叹一声:“肖宗主,你锋芒太露,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上了肖见这条船,他的心就没真正踏实过。
实在是因为这位宗主太能折腾,**都与那些顶尖人物以命相搏,杀的人越来越多,结下的仇家也越来越棘手。
说不定哪一天,肖见就会引来群起而攻,到那时,无名都不会觉得意外。
肖见只是淡淡笑了笑:“无名前辈,习武之人,与天相斗,其乐无穷;与地相争,其乐无穷;与人相搏,更是其乐无穷。
要的就是这一往无前、锐意精进的劲儿。
若是畏首畏尾,还练什么武?”
无名浑身一震,眼神直直望着前方,喃喃重复道:“其乐无穷……么?”
回想肖见这一路走来,确实从未停步,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而自己呢?自从突破到大宗师巅峰,便选择了隐居,一晃数十年过去,也不过堪堪摸到半步陆地神仙的门槛。
照这个势头,恐怕再过些时日,自己就真不是肖见的对手了。
沉默良久,无名终是又叹一口气:“或许你是对的。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在进步,雄霸那些人,同样也在进步。
若你不能一直压住他们,只怕终有一日,会遭反噬。”
肖见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心中清楚。
雄霸那些人与他多次交手,生死相搏间,必然也各有领悟,收获匪浅。
武道修为的突破本是水到渠成之事,但这些进展都未超出他的预料——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一步步在暗中引导的结果。
大宗师巅峰层次的对手,如今已难让他尽兴;唯有那些触及半步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方能激起他真正的战意。
与这样的对手交锋,所能汲取的经验与内力也将更为丰厚。
他们进步得越快,肖见的成长便只会更加迅猛。
这些人的“养分”
,他收定了。
沉默良久后,肖见忽然开口:“前辈,我打算离开一段时日,游历四方,磨砺自身。
炎黄宗上下,便劳烦您多看顾了。”
无名眼角微微一抽,慢慢转过头来盯着他。
这家伙把局面搅得风起云涌,如今竟想一走了之?
肖见摸了摸鼻子,笑道:“前辈,我确有要事在身。
眼下各方势力皆需时间喘息,我正好借此机会提升实力。
若有不知死活的前来生事,您尽管出手**,待我归来后再与他们一一清算。”
距离上次见灵儿,已过去半年光景。
若再不前去探望,那丫头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
何况北离境内尚有诸多高手未曾“切磋”
一番,错过未免可惜。
无名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去吧。
有老夫坐镇,无人能掀起风浪。”
肖见咧嘴一笑,身形倏然拔地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尽头。
***
自肖见离开北离,灵儿便随司空千落一同在外历练。
如今灵儿已达先天八重,雷无桀位列先天巅峰,司空千落则已踏入宗师之境。
此番由肖瑟引路,一行五六人正往望城山方向而行。
途经暗河一带时,四周骤然掠出数十道黑影,多半皆是先天修为,其中更有数名宗师境人物为首者,乃是暗河**幕婴。
“何方宵小,竟敢拦路!”
雷无桀见来人蒙面、杀气凛然,当即扬声喝问。
对面的幕婴却无丝毫怒色,目光扫过司空千落与灵儿时,嘴角不禁轻轻一抽。
如今暗河内部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绝不招惹女子,尤其是年幼的女童。
自肖见独闯三大家族之后,他们遇见小姑娘几乎都是绕道而行,唯恐不慎触怒那位煞星,招来灭顶之灾。
幕婴沉声喝道:“暗河行事,闲杂人等速退!”
不料对面几人闻言,竟齐刷刷转身欲走,看得幕婴牙关紧咬。
他身影一闪,再度拦在众人前方。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让我们走吗?”
雷无桀昂起头,面色已有些难看。
若非对方人多势众,他绝不会让步,非得好好较量一番不可。
幕婴抬手一指肖瑟:“旁人可走,他必须留下。”
几人皆是一怔,纷纷看向神色平静的肖瑟,一时不明所以。
但他们又岂会抛下肖瑟独留。
众人不约而同挡在肖瑟身前,俨然同进共退之势。
雷无桀挺胸道:“肖瑟是我们的人,想动他,先问过我们手中的剑!”
灵儿重重点头:“谁都不许欺负肖瑟哥哥!”
司空千落更不答话,反手便将背负的长枪握入掌中。
幕婴脸色愈发阴沉。
这几人的实力他并不放在眼里,至多不过宗师境界,可望着灵儿这般年岁的小女孩,他便觉头皮发麻——生怕一不小心,又惹上那尊修罗。
毕竟因肖见之故,暗河已折损不少人手,连大宗师层次的高手都陨落了数位。
“我等目标唯有肖瑟,尔等莫要自寻死路!”
幕婴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肖瑟必须死,这是上层下达的死令。
若真到了不得已之时,即便对方是女童,也只能一并除去,大不了不留活口便是。
肖瑟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大致猜到缘由了。
半年前肖见大闹三大家族之事震动北离,只是未想到其威势如此持久,时隔半年,暗河仍对那句话忌惮至此。
司空千落却已跃跃欲试,长枪一振,直刺幕婴面门。
“不知死活!”
幕婴面色铁青,扬声道:“动手!小心不可伤及女童!”
身后一众暗河**闻言,几乎憋出内伤。
这算什么命令?
既要厮杀,又不能伤及小女孩——难道只能追着男子打不成?
众人径直忽略了灵儿与叶落依,齐刷刷朝肖瑟和雷无桀扑去。
司空千落则被慕婴单独拦下——慕婴已有宗师六重的修为,却因处处顾忌、不敢真下狠手,反倒被司空千落逼得左支右绌,模样十分狼狈。
灵儿和叶落依愣愣站在原地,眼看周围所有人都冲着肖瑟他们去,竟没一个人搭理自己,心头顿时不是滋味。
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
虽说她俩只有先天境的修为,可对面那群人里大多也不过如此。
灵儿越想越气,提起长剑就往身旁一个黑衣人砍去。
叶落依也跟着动了,暗想就算打不过,拖住一人总可以吧。
谁知她俩往哪儿冲,哪儿的黑衣人就忙不迭后退,最多抬刀挡两下,甚至有人宁可挨上一记轻伤,也绝不朝两人还手。
于是场**现了滑稽的一幕:实力最弱的灵儿与叶落依,反倒追着一群黑衣人满场跑;而修为高些的雷无桀却被围攻得哇哇大叫。
“你们太欺负人了!”
雷无桀气得哇哇乱叫。
凭什么那么多人只打他一个,倒让两个丫头出尽风头?
“火灼之术!”
轰然一声,雷无桀周身腾起炽热火焰,气势节节攀升,竟隐隐触摸到宗师门槛。
他大笑起来,转身扑向一名宗师级的黑衣人,两人顿时缠斗在一处。
其余人则全数扑向肖瑟——他们的目标本就是他,只要杀了此人,任务便算完成。
旁人生死无关紧要,当然,那两个小姑娘除外。
肖瑟功力尽失,全凭踏云乘风步在人群中穿梭闪躲,险象环生。
“不好,肖瑟哥哥有危险!”
叶落依眼尖,急喊一声便转身冲去。
灵儿也立刻跟上。
有这两个碰不得的小姑娘在中间搅局,黑衣人们打得束手束脚,竟一时拿肖瑟没办法。
慕婴也被司空千落缠得心头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