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肖见已带着几人安然落地,看见两位城主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尴尬。
司空千落可不会放过这机会,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一时愣住,几乎要跳起来。
肖见反手一挥,将那尚未闭合的裂缝强行抹平,随即上前拱手道:“见过两位城主。”
司空长风摆了摆手,心有余悸地指了指上空:“你们……怎么从那儿出来了?”
不等肖见回答,司空千落就抢着嚷道:“爹爹,里面可好玩了!我们还闯进了空间风暴呢!”
这话让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相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羡慕之色。
他们虽已至大宗师巅峰,却还不敢轻易涉足虚空,更别说像这般带着数人自在来去了。
李寒衣此时轻“咦”
一声,算道:“我们从望山城回来,似乎只用了一刻钟?”
肖见点了点头。
李寒衣嘴角微抽,旁边两位城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望山城距此不下千里,即便以他们的修为全力飞驰,也需半日功夫。
肖见带着这么多人,竟只用了一刻钟!
这般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难怪师父曾说,领悟虚空方为真正强者的标志。
与他们相比,自己果然还差得远。
在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的相邀下,几人步入大殿。
听李寒衣讲完此番经历,又见叶落依虽仍显虚弱却已能行动如常,两位城主面上不禁露出惊叹之色。
莲花霜毒乃暗河独有,即便大宗师也忌惮三分。
肖见竟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虽未根除余毒,却已堪称奇迹。
肖见看向百里东君,平静道:“两位城主,我打算带叶落依前往海外仙山寻解毒之法。
二位可愿同行?”
原著之中,百里东君正是为寻一味酒引远赴仙山,最终饮下孟婆汤,得以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如今的他尚在大宗师巅峰,距离那个境界,还远得很。
带他同去,若能在海外寻得几株灵药来作酒引子,不说直接冲破陆地神仙的关隘,至少也能助他更快迈入半步神仙的境界——这样灵儿留在雪月城,我也能更安心些。
百里东君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正好我酿酒还缺几味灵材,说不定海外真有。”
司空长风本来也想去凑热闹,可百里东君既已动身,他再离开,雪月城便无人坐镇。
终究只能摇头作罢。
他去无非是想看个新鲜,而百里东君却是为了寻药,总不能耽误正事。
司空千落和灵儿也想跟着,却被肖见拦了下来。
陆地神仙之境绝非儿戏,连他自己都没有必胜把握,再带上这些年轻人,只怕会拖累所有人。
商量一番后,最终决定由肖见带着叶落依与百里东君前往海外仙山,寻找那位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至于怒剑仙,被废去五十年修为后,只余下先天境的实力,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只能徒步跋涉,一路风尘仆仆朝天启城而去。
足足走了半个月,才狼狈不堪地回到二皇子府中。
此时的肖崇双目已盲,看不见怒剑仙的惨状,却仍能察觉出对方气息极其衰弱。
他急忙上前搀扶,手指触及师父身体的瞬间,那股虚软无力之感直透心底,让他顿时气血上涌,脸颊涨红。
“师父,这是谁干的?!”
肖崇罕见地失了从容,周身溢出冰冷的杀气。
怒剑仙苦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凄凉。
“是修罗……他回来了,而且和肖瑟走到了一起。”
肖崇脸色骤变,语气里透出焦躁:“师父,你怎么又插手这件事?”
他怎会不明白——怒剑仙无非是想替他扫清肖瑟这个障碍。
可这并非他所愿。
若真杀了肖瑟,他肖崇成了什么人?
怒剑仙沉默不语。
天家本无亲情,白王肖崇顾念兄弟之情不忍下手,但他作为师父,怎能不替**谋划周全?
二人正僵持间,一道尖细的嗓音从殿外传来:
“二皇子,什么事惹您动这么大的气?”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缓步走进殿内,瞧见怒剑仙萎靡的模样,吓了一跳。
“怒剑仙,您这是……”
瑾玉公公眼中掠过一丝惊骇。
怒剑仙的修为原本还在他之上,如今竟沦为半废之躯,实在令人心惊。
怒剑仙满脸苦涩,将遭遇修罗的经过原原本本道出。
肖崇越听脸色越白,连瑾玉公公也神情凝重起来。
“你是说……在修罗面前,你毫无还手之力?”
瑾玉公公直问要害。
怒剑仙咬牙点头:“虽不愿承认,但事实如此。
而且……修罗能吸人内力,我这五十年功力就是被他抽走的,这才跌回先天境。”
他眼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自己好歹是北离声名赫赫的剑仙,竟败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手里,还落得这般下场,这口气如何能咽?
肖崇长叹一声:“修罗自半年前现世,便几乎剿灭暗河三大家族,如今再度现身,恐怕……并非吉兆。”
眼下北离皇室正为立储之事暗潮汹涌,修罗却偏偏与肖瑟同行。
这让其他皇子作何感想?
瑾玉公公尖声道:“二皇子,修罗此人心腹大患,既然结仇,便须尽早铲除。”
他只提修罗,并不言明针对肖瑟——若说要对付六皇子,肖崇念及兄弟情分定然反对;但若只说对付修罗,二皇子便没有理由阻拦。
毕竟怒剑仙是被修罗所废,若无表态,也难以交代。
肖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依公公之见,该如何对付他?”
瑾玉公公思量许久,只觉得棘手。
能击败怒剑仙的人,岂是易与之辈?北离不是没有这个层次的高手,可每一位都难以请动。
一旁的怒剑仙忽然冷笑:“我倒有个主意。”
肖崇与瑾玉公公同时看向他。
怒剑仙眼中掠过一丝寒光,说道:“修罗已杀了暗河不少人,只要将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暗河的人主动来寻我们合作。”
暗河的背景盘根错节,到了他们这般地位的人都清楚,其背后隐约浮现着北离各方势力的影子,其中最强势的一方,正是北离朝廷。
然而,若无足够的实力与地位,根本触不到暗河的真正底细。
即便是他们,也只是隐约捕捉到些许风声。
望着怒剑仙愤然转身离去的背影,肖崇低声自语:“北离的天,怕是要起风了。”
苏家宅院深处。
苏昌河带队外出执行任务,迟迟未归,整个苏家上下早已心急如焚。
家主不在,其弟苏昌离暂代统领之职。
他坐在昏暗的厅堂中,身旁立着数名黑衣护卫,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忽然,一名黑衣护卫快步闯入。
“大人,家主那边有消息了!”
“说!我兄长人在何处?为何还不回来?”
苏昌离急忙起身追问。
苏家偌大的家业压在他一个习武之人肩上,实在令他难以应付。
那护卫迟疑片刻,在苏昌离逼视的目光下终于开口:“据传来的消息……家主已经遇害。”
苏昌离身形猛然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这不可能!天下有谁能杀我兄长?”
他双眼通红,自小一同长大、一同练武的兄弟情深,外人难以体会。
护卫眼中浮现恐惧,低声道:“是修罗……修罗回来了。”
苏昌离瞳孔骤缩,脸上闪过惊骇。
当初修罗杀上三大家族时,他因外出执行任务侥幸逃过一劫,可归来后只见苏家尸横遍地,兄长亦受重创。
如今伤势刚愈,竟又遇上修罗?
护卫将打探到的经过一一道来,苏昌离这才明白原委。
当日李寒衣与苏昌河交手时动静震天,百里皆闻,自然有旁人目睹。
肖见并未遮掩行迹——他本就为挑战北离高手而来,有人寻上门反而正中下怀。
只是暗河在场之人皆已毙命,消息经外人辗转传递,迟了半月才传到苏家。
苏昌离咬紧牙关,恨不能将修罗碎尸万段。
这时,门外又有护卫前来通报:
“大人,怒剑仙登门拜访。”
苏昌离一怔,随即面容扭曲。
他还敢来?与自己兄长一同离去,回来时兄长丧命,怒剑仙却安然无恙,此刻竟还敢踏入苏家大门,岂不是当面羞辱?
“请他进来!”
苏昌离从齿缝中挤出话来,心中已暗自盘算,待对方进来,定要给他几分颜色瞧瞧。
门轴吱呀作响,怒剑仙缓步走入。
苏昌离正欲示意众人动手,却察觉对方气息有异,抬起的手悬在了半空。
“怒剑仙,你这是……”
苏昌离愕然望着眼前仅有先天境修为的怒剑仙,一时未能回过神来。
怒剑仙径直走到苏昌离面前坐下,神色平静:“你不是已经看见了么?”
“可你……”
苏昌离仍难以相信,这位威震北离的剑仙,怎会落至如此境地?
周围护卫面面相觑,眼中难掩惊色。
怒剑仙淡淡开口:“你兄长死了,你想**吗?”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苏昌离的怒火。
“你还有脸提我兄长!你们一同去的,为何独他丧命?”
苏昌离一把揪住怒剑仙的衣襟厉声质问,几乎控制不住掌中劲力,却在最后关头强行压下。
衣领被攥住的怒剑仙眼底掠过一丝屈辱,却迅速掩藏下去,心中对修罗与苏昌离的怨恨又深一层。
想他堂堂北离剑仙,竟沦落到被苏家一个武夫当面揪衣质问的地步。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轻轻一笑:“我虽暂落先天境,但谁说不能恢复修为?好歹也曾是北离剑仙,结识的顶尖高手不在少数。
要找修罗**,少不得我的助力。
还是说——你们苏家自信能独自斩杀修罗?”
苏昌离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攥住怒剑仙衣襟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终是垂落身侧。
怒剑仙说得没错,他要为兄长讨回公道,眼下还得借对方的势力。
既然目标一致,暂且联手也无妨。
反正怒剑仙如今修为已跌至先天境,往后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苏昌离心头的郁气散了几分,嗓音低沉道:“你既已有打算,要如何杀修罗?”
怒剑仙点了点头,神色冷峻:“修罗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要么不动,动则必杀,绝不能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这次我联络了几位高手——北离国师齐天尘,前任大监浊清公公。
有这二位出手,你以为如何?”
苏昌离闻言,暗暗吸了口气。
国师齐天尘乃是道门魁首,在北离地位超然,修为更是莫测高深,那等人物平日连攀附都无门路。
怒剑仙竟能说动他出手,实在令人意外。
至于浊清公公,那是皇城内排得上号的大高手,修为比起怒剑仙只强不弱。
苏昌离眯起眼睛,带着几分疑虑问道:“有这二位坐镇,又何须我苏家出手?”
他清楚苏家的分量——名义上是暗河的执掌者,说白了不过是朝廷手里一把稍锋利的刀。
在齐天尘和浊清公公面前,这把刀还未必够看。
怒剑仙冷笑一声:“你苏家家主死在修罗手中,难道不打算**?以你的本事,至少能添一分力。”
“暗河真正的底细,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