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见忽然转头看向他,怒剑仙心头莫名一紧。
“怒剑仙?”
肖见语气平淡,“刚才你也出手了?”
怒剑仙握剑的手微微一动:“你想做什么?”
他可没有对灵儿童出手。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肖见淡淡道,“既然出了手,就别想干干净净离开。”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直卷怒剑仙而去!
“休想!”
怒剑仙以为肖见要下**,长剑一震,搅乱周身气流,强行斩断那股吸力,随即纵身冲向高空,头也不回地想要逃离。
修罗的实力太可怕,他根本无力对抗。
“逃?”
肖见低笑一声,“你逃得掉么?”
北冥神功全力运转,他掌心之上仿佛张开一道无形的漩涡,天空如幕布般向着他手中收拢。
怒剑仙拼尽浑身解数,却依然挣脱不得。
“既然要我的命——你也别想好过!”
怒剑仙羞怒交加,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逃不掉,那便拼命!
他猛然回身,长剑如电,直刺肖见面门。
剑锋过处,空气荡开淡淡涟漪。
“哥哥小心!”
灵儿失声惊呼。
怒剑仙的威名,北离无人不晓。
她在雪月城这些日子,早已听过这位绝顶剑客的传说。
“别怕。”
肖见一手搂着灵儿,另一只手从容抬起,在剑尖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伸出两指——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震彻全场。
所有人都呆住了。
李寒衣神情恍惚,肖见的实力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肖瑟瞳孔骤缩,深深望向那道身影——灵儿的这位哥哥,竟以双指硬接下怒剑仙全力一剑。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
刚才他们可没少受气,眼见肖见大展神威,心中那股憋闷顿时一扫而空,只觉得畅快淋漓。
怒剑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失声喊道:“绝无可能!”
他好歹是北离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剑仙,怎会被人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锋?
肖见指尖轻轻一振,怒剑仙手中那柄长剑便剧烈颤动起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脱手飞出,“嗖”
地斜**远处土里。
而肖见的另一只手,早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令他丝毫动弹不得。
“哥哥真棒!”
灵儿笑得眉眼弯弯,见自家兄长这般厉害,心里像是裹了蜜一样甜。
肖见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往后有哥哥在,谁也别想欺负灵儿。”
望着妹妹灵动的脸庞,他心底涌起一阵歉疚。
这么小的年纪,就独自漂泊到北离,举目无亲,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再加上今日这番凶险,若是自己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肖见目光微沉。
这回既然来了北离,非得把这儿搅个风起云涌不可,也好叫那些不长眼的人明白,有些人,是碰不得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寒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些日子多亏你照应灵儿,今日便送你一份谢礼。”
话音未落,肖见掌心内力吞吐,一股庞大的吸力陡然爆发。
怒剑仙只觉得周身内力如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朝肖见涌去,顿时惊骇大叫:“修罗!你做什么?快住手!”
肖见却恍若未闻,依旧运转**,源源不断地吸纳对方内力。
李寒衣与身旁几人起初还不明所以,直到怒剑仙的气息迅速萎靡下去,面色惨白如纸,他们才骤然醒悟——
“他竟在吸走怒剑仙的修为!”
几人皆是心头剧震。
这等手段若传扬出去,必会引来江湖共愤。
可转念想到肖见是灵儿的兄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都默然不语,只当未见。
待怒剑仙一身内力被吸取殆尽,境界暴跌至先天,肖见方才收手,冷冷道:“废你五十年修为,略作惩戒。
若再有下次,取你性命。”
说罢随手一抛,怒剑仙便如断线风筝般跌了出去。
肖见心知,此人绝不会就此罢休,多半会引来背后之人。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若不将暗处的隐患连根拔起,灵儿的安全始终难保。
只要那些人敢现身,他便来一个,杀一个。
众人望着怒剑仙踉跄远去的背影,这才渐渐回过神来,眼中不禁掠过深深的敬畏。
料理完此事,肖见转身走向李寒衣,手掌轻轻按向她小腹位置。
李寒衣虽觉意外,却并未躲闪。
她相信肖见不会害她。
掌心温热透过衣衫传来,李寒衣颊边微热,思绪一时有些飘忽。
“凝神静气。”
肖见低喝一声,方才从怒剑仙处汲取、并经**淬炼过的精纯内力,顿时如暖流般涌向李寒衣丹田。
“这是……?”
察觉到体内蓦然多出的浑厚内力,李寒衣险些惊呼出声,连忙收敛心神,运转自身心法,引导这股外来内力与己相融。
怒剑仙五十年的修为,经肖见以秘法提炼祛杂,保留下的不过三成,却已至为精纯。
良久,李寒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将渡来的内力尽数吸纳。
不仅原本浮动的境界彻底稳固,更借势突破了两重关隘。
见她调息完毕,肖见才淡然开口:“再静心调理几日,便可运用自如,与自身修来的毫无二致。”
李寒衣没有多言,只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番馈赠,至少省去了她五年苦修之功。
随后,肖见走到叶落依身旁,伸手搭上她的腕脉。
气息紊乱微弱,**已渗入肺腑,若无解药,确实棘手。
最直接的法子,便是以雄厚内力将**强行逼出,但这般做法极耗修为,除非至亲,鲜有武者愿为他人如此损耗。
既然灵儿想救,肖见便不会吝惜。
他凝神运功,沛然内力缓缓注入叶落依经脉,游走四肢百骸,将沉积于五脏六腑的**一点点逼向肩头伤口。
直到创口流出乌黑毒血,转为鲜红,叶落依睫毛颤动,终于悠悠转醒。
“太好了,落依姐姐醒了!”
灵儿欢喜地凑上前来,眼中满是光彩。
灵儿兴奋得一把抓住叶落依的手,眼中满是欢喜。
叶落依也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人之间情谊深厚,任谁看了都觉温暖。
一旁的肖见却微微蹙起眉。
这莲花霜毒果然非比寻常——他虽已逼出十之**的**,可残留的那一丝竟如活物般顽固,仍在不断蚕食叶落依的生机,悄然滋长。
换言之,叶落依眼下虽看似恢复,终究逃不过毒性反噬之日。
李寒衣留意到肖见神色,轻声问:“是否还有麻烦?”
众人闻言纷纷望来,眼中浮起忧虑。
肖见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此毒古怪,会随宿主生命延续而生长。
若要根除,除非她本人修为达到陆地神仙境,或由一位陆地神仙亲手逼毒。”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陆地神仙?这岂是轻易能寻的?整个北离明面上也未见此等人物,纵有隐世高人,又该往何处去求?
李寒衣欲言又止。
她猜测自己师父或已臻此境,却又无法确定,何况那位行踪飘忽,根本无从寻起。
灵儿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
叶落依是她为数不多的挚友,向来待她亲厚,怎能承受这般结局。
见灵儿难过,肖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我知道何处可能有陆地神仙。”
几人顿时抬眼看来,目光灼灼。
灵儿急问:“哥哥说的是真的?”
肖见微微一笑:“海外有仙山之传说,山中仙人容颜永驻,气质出尘,与天地同寿。
世人皆视作缥缈传闻,但我猜测,那所谓‘仙人’,或许便是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的高手。”
李寒衣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你是说……那不是仙,而是人修至巅峰?”
“正是。”
肖见神色平静,“仙人也不过是修为至高之人罢了。”
灵儿却拉住他的袖子,小声问:“可若哥哥去冒险……”
肖见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也太瞧不起哥哥了。
纵是陆地神仙当前,我不敌亦能自保。”
他语气淡然,却让周围几人暗自吸了口气——难道他的实力已接近那般境界?
李寒衣心下轻叹。
她本也被誉为北离剑道天才,可在肖见面前,竟总似明月旁的星点,光彩全被掩盖。
更令她气馁的是,肖见随手助她稳固境界、接连突破的手段,恐怕连师父也未必能做到。
一旁的肖瑟目光微动,心底悄然盘算起来,若得此人相助……可念头方起,便觉一道视线落来。
肖见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目光如刃,仿佛能剖开一切心思。
肖瑟脊背一凉,当即敛目低头,再不敢多想。
“此事尚需筹划。”
肖见收回目光,对灵儿温声道,“先送你回雪月城,我们再往海外去。”
众人皆无异议。
肖见衣袖一拂,浑厚气劲化作无形护罩笼住众人,随即背后光翼一振,携众人凌空而起,没入苍茫虚空之中。
“哇,这里真美!”
灵儿望着四周流转的云霭与星辰碎影,不禁惊叹出声。
灵儿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那片流光溢彩的虚空。
扭曲的空间折射出万千光芒,绚烂得如同不断变幻的万花筒。
一旁的李寒衣却是心惊胆战——四周狂暴的虚空乱流肆意奔腾,每一缕都散发着仿佛能湮灭万物的可怕气息。
然而这些令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乱流,在肖见面前却温顺得像分开的溪水,被他轻易地从中破开一条通路。
“当心前面!”
李寒衣忽然脊背发凉,指着前方惊呼道。
那里正盘旋着一道巨大无比的龙卷,足有数千丈高。
那并非寻常风暴,而是由破碎的空间碎片组成的乱刃旋风,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割裂得嗤嗤作响,引得周围的乱流更加汹涌激荡。
肖见脸上没什么表情,竟带着几人径直朝风暴中心冲去。
惊呼声顿时响起。
李寒衣吓得闭上了眼,灵儿和司空千落却兴奋得大呼小叫,脸上不见半点恐惧,反倒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就在撞入风暴的刹那,肖见背后那对羽翼轻轻一振,其上镌刻的符文泛起一层温润的莹光,将几人稳稳护在其中。
那些足以撕裂虚空的乱刃一碰到这层光晕,便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没能伤到他们分毫。
只一瞬,众人已从风暴另一端穿出,毫发无伤。
“哥哥太厉害了!”
灵儿高兴得跳起来,凑过去在肖见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司空千落见状也挤过来,笑嘻嘻地也要亲,却被肖见红着脸抬手挡住了。
她顿时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一行人笑笑闹闹,不多时便已接近雪月城地界。
肖见一拳击碎眼前的空间障壁,带着众人自虚空裂缝中跃出。
下方迎宾大殿里,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正对坐饮酒,忽觉头顶传来一股骇人威压,当即气势暴涨,冲天而起。
“何人敢在雪月城放肆!”
两人刚吼出声,就见头顶虚空裂口中泄出滚滚乱流,吓得连忙坠回地面,模样颇为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