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魔两大领袖竟同时出言相邀,在场众人无不愕然。
宇文化及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四大门阀不欲与肖见硬碰,正魔两道同样存着顾忌。
但他深知肖见性情,长生诀绝无可能轻易交出——如此僵持之下,他们的机会便来了。
宋智等三人亦心领神会,各自目光流转,暗暗盘算起来。
肖见岂会不知祝玉妍与梵清惠的心思。
魔门急于唤醒邪王石之轩,正道却唯愿那位永远沉寂。
唯有将长生诀握在自己手中,双方才能真正安心。
他自然不打算拱手相让,但对开启杨公宝库一事,倒是颇有兴趣。
一旦宝库现世,隋唐门阀、正魔两道势必全力相争,届时乱局之中,正是他谋取所需之时。
略一沉吟,肖见淡然开口:“长生诀关乎杨公宝库之秘,我亦有意探个究竟,不会交给任何人。
谁若想要,便凭本事来取。”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皆变。
梵清惠急声道:“肖公子!邪王之事关系天下安定,还请公子以苍生为念,再三斟酌!”
祝玉妍冷笑:“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天下苍生?昔日邪王纵横之时,又何尝有过太平?你不过是怕宝库现世罢了!”
两人言辞交锋,渐起争执。
肖见却浑不在意,只轻飘飘抛出一句:“开不开,何时开,皆由我定。
你们在此争吵,并无用处。”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这局由他主导,他想选谁入局,便选谁。
祝玉妍与梵清惠同时色变。
祝玉妍心下暗凛:若肖见开启宝库时独邀慈航静斋,魔门此番便要满盘皆输。
梵清惠同样忧虑:倘若肖见倒向魔门,静斋处境将极为凶险。
当年邪王独战数位大宗师的骇人之举尚未被人遗忘,若再得邪帝舍利加持,如今石之轩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谁也不敢断言。
长生诀不在己手,终是心头大患。
场中气氛骤然凝滞。
道道隐晦的内息波动自众人身上弥漫开来,暗涌一触即发。
肖见却轻笑一声,打破沉寂:“早该如此。
多说无益,终究要看各自手段。
想要长生诀——不妨动手来夺。”
狂妄!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闪过的念头。
在场八位大宗师,祝玉妍与梵清惠更是此境中的佼佼者,其余几位亦非初入此境的新手,远非当初扬州那个根基未稳的伏难陀可比。
肖见虽曾斩伏难陀,但眼前阵势,岂是当日能比?
祝玉妍银牙暗咬,目含恼意瞪向肖见。
她实不愿与肖见动手,单是对方身后那对诡奇羽翼便足够棘手,可邪王之事关系重大,已无退路可选。
梵清惠心中早已认定,那《长生诀》唯有握于她掌心方能叫人踏实。
而四大门阀更不可能放手——杨公宝库中藏着的铠甲兵刃,足以搅动整个天下的风云。
于是,八位大宗师极有默契地围拢上来,将肖见困在**。
天地仿佛骤然一暗。
八道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彻底封死了肖见所有退路。
“这才像话。”
肖见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亮光。
“肖见,交出《长生诀》,我或可留你性命。
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魔帅赵德言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周身煞气愈发浓重。
“留我性命?”
肖见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看向赵德言的目光如同注视一个死人。
他本无意赶尽杀绝,却总有人自寻死路,那便怪不得他了。
“此处太过狭小,不如……上天一战!”
话音未落,肖见身形已缓缓凌空升起。
“这……”
八位大宗师皆是一怔。
肖见不是宗师境么?何时竟突破到了大宗师?
再想到此人以往越级战斗的骇人实力,一股寒意不由得从众人脊背窜起。
下方,绾绾与师妃暄等人仰首呆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们早知道肖见非凡,却未料到竟到了如此地步——大宗师之境,他竟已悄无声息地踏入了。
师妃暄与绾绾感触尤深。
当初她们尚在先天境时,肖见亦同在此境;待她们艰难攀至宗师,肖见却早已稳稳立于宗师巅峰。
如今,当她们仍在宗师四五重徘徊时,肖见竟已一步登天,凌驾于大宗师之列。
这般差距,令两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迷茫与恍惚。
空中,八人紧紧盯着肖见,无人抢先出手,只是不断凝聚气势,将肖见周遭的空间层层封锁。
八股力量交织之下,那片空间隐隐震颤起来,荡开圈圈无形的涟漪。
身处波动中心的肖见面色平静,一件星辰般的纱衣无声浮现,将他周身严密笼罩。
见他如此从容,八人皆知此战绝不轻松,当下不再犹豫,纷纷全力出手。
拳风、掌劲、刀光、剑气——各式攻击裹挟着骇人声势轰然爆发,在江都城上空炸开连绵巨响。
漫天皆是纵横交错的气劲,肖见却只是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切,眼中甚至浮起一丝玩味。
“轰——!”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肖见竟不闪不避,任凭所有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
无人知晓,所有袭来的力量在触及他身体的刹那,皆被一股玄妙力道悄然吸纳,转而在他体内流转一遭,随即——调转方向,猛然反弹而出!
“不好!”
宇文化及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一道凌厉剑气狠狠轰飞。
其余众人亦狼狈不堪,手忙脚乱地迎向突然袭向自己的攻势。
这一下,修为高下立判。
如祝玉妍与梵清惠这般人物,虽措手不及、略显忙乱,身形却纹丝未退。
其余几人则或多或少被震得倒退数步。
最惨的莫过于宇文化及与独孤盛,二人硬生生接下了原本属于梵清惠与祝玉妍的一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待勉强稳住身形时,唇角已渗出了缕缕血丝。
“怎会如此?!”
祝玉妍美眸圆睁,眼底尽是惊骇。
难道肖见的实力,竟已到了能碾压她们八人的境地?即便是她,也绝不敢这般站着不动,任凭八位大宗师合力轰击。
梵清惠眼中异彩闪烁,轻声叹道:“肖大人这门武学当真神异非凡,令人叹为观止。”
她细细察辨许久,方才看出端倪:肖见所用乃是一门极其玄奇的武技,竟能将众人攻击纳入己身,再扭转方向反击回来。
肖见静立空中,感受着一枚枚武技碎片融入体内,耳边同时响起一连串清越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叮!恭喜宿主拾取慈航剑典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秘法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玄冰劲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
周围那些武道印记逐渐消散,肖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梵掌门眼光确实不错,只是不知诸位有没有本事破开我这一手?”
站着不动就能白捡武技经验,他巴不得这些人再打久些。
索性便开口激将起来。
魔帅赵德言怒喝道:“我就不信你这龟壳能扛得住我们这么多人联手!”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尤其是吃过亏的独孤盛与宇文化及。
他们出手攻击肖见,对方连还手都没有,自己反而受了伤——这事若传出去,脸面往哪儿搁?不把这口气争回来,谁也咽不下!
转眼间,八人再度展开猛烈攻势,甚至各自掏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朝着肖见疯狂倾泻武技。
这回有了防备,倒没人再因反弹受伤,顶多是被震飞出去。
可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八人的心态渐渐绷不住了。
肖见始终负手而立,连动都未曾动过,他们却差点把自己累垮。
这种悬殊对比,实在叫人憋闷。
下方观战众人早已不是震惊所能形容。
他们怔怔地望着八位大宗师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又看向风暴中心神色平静的肖见,一时失语。
终于,在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之后,魔帅赵德言压不住心头火气,暴吼道:“肖见!你就只会缩在龟壳里当王八吗?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
话音落下,战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这位魔帅,目光里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八个人联手都破不开的防御,赵德言居然要单独挑战?这不是笑话吗?
肖见周身气息骤然转冷。”好啊,如你所愿。”
说完,那层星辰般的纱衣缓缓褪去,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赵德言面前。
望着气息全无、宛若常人的肖见,赵德言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充什么英雄?连对方深浅都没摸清就跳出来单挑!
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
赵德言嘴角抽搐,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祝玉妍急忙闪身拦在中间,朝肖见赔笑道:“肖大人,赵德言只是一时失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魔门如今没有邪王坐镇,本就势弱。
若是连赵德言这扛鼎之人都折了,日后处境只会更艰难。
她不得不出来说这句话。
肖见脸上掠过一丝讥诮。”他方才可不是失言。
对我动了杀心的人,我向来不留活路。
你若想救他,不妨一起上。”
祝玉妍顿时僵在原地。
八个人都拿不下的对手,她和赵德言两人又能如何?本想救人,可对上肖见那双杀气隐现的眼睛,她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出手,只怔怔站在两人之间,进退不得。
“阴后,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来!”
赵德言见祝玉妍如此为难,索性踏前一步,朝肖见喝道:“都说你肖见如何了得,我赵德言偏不信这个邪!今日便让我领教领教!”
说罢一拳轰出,十二成功力尽数灌注,正是他的独门武技“冥龙拳”
。
江都城上方的天地灵气剧烈翻涌,磅礴气流在他拳上凝成晶莹拳套,在大宗师七重的修为催动下,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
见到这一拳的声势,周围几人神色微动。
连梵清惠都稍稍敛了面色。
祝玉妍暗自松了口气——以她的实力也不敢说能稳杀赵德言,想来应当不会出大事。
肖见却依旧轻松,直到那拳头逼近面门,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将那只拳头稳稳握住。
“不可能!”
赵德言骇然色变。
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随手捏住,动弹不得。
更让他恐惧的是,一身内力正如决堤般朝肖见体内涌去。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死死盯着肖见双眼,目光里尽是哀求。
肖见面无表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不该对我动杀心。”
肖见掌风落下,赵德言一身修为如潮水般泄去,转眼间便沦为凡俗之躯。
这一掌印在他胸口,立时断绝了所有生机。
“肖见,住手!”
祝玉妍在觉察到赵德言气息骤降时便已出声喝止,可肖见的动作快得超乎目力所及。
她飞身向前,却只来得及接住那具被震飞出去的躯体。
四下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怎会如此……那可是大宗师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