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人行事时常出人意表,甚至有些坑人,但一路行来,确未曾让他们真正陷入死局,反而屡有奇遇。”他既说了,便不会食言。”
正当三人低声商议之际,天际再度传来破风之声。
又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掠空而至,气势恢宏。
四大门阀的家主,竟亲率麾下精锐联袂而来!其中一道身影孤峭如峰,刀意凛然,正是“天刀”
宋缺亲临。
“哈哈哈哈哈!”
独孤阀阀主独孤峰声若洪钟,笑声在长安城上空回荡,“诸位倒是来得齐整,这般场面,可是多年未见了!”
四大门阀家主同时现身,其意不言自明——对杨公宝库,他们是志在必得。
这一幕,让早已到场对峙的正魔两道高手面色皆是一沉。
论及人多势众,他们任何一方都难以与门阀联盟抗衡,且正魔之间积怨已深,绝无联手可能。
场中局势,顿时变得更为微妙诡谲。
宋缺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与空中诸方势力,却未发现那个期待中的身影,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宋智,”
他声音平淡地开口,“你先前说,开启宝库,关键在肖见。
他人呢?”
宋智急忙遣人四下打听,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凝重地回到宋缺身侧,压低声音回禀:“家主,探得的消息说,肖见自江都城露过一面后,便如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无人知晓他此刻身在何处。”
宋缺闻言,眼眸微微眯起,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与连绵的屋宇。
他没来?
这个消息如同水入滚油,迅速在聚集于此的各方高手间传开,原本就紧绷的气氛,顿时躁动起来。
无数道目光带着疑虑、焦躁与贪婪,投向跃马桥头那三个显得格外孤零的身影。
“肖见去哪儿了?该不会是他故意骗我们宝藏在这,自己却偷偷去打开了吧?”
“有可能啊!眼下全天下顶尖高手都聚集在此,他要真想做点什么,谁拦得住?”
“要是肖见真把四大门阀和正魔两道都耍了,那可就热闹了!”
众人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桥头顿时嘈杂起来。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傅君卓在这儿!”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傅君卓三人。
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长生诀正是从傅君卓手中流传出来,而且她们三人与肖见关系密切,极可能知晓杨公宝库的真正所在。
“说,肖见在何处?”
宇文家主宇文伤语气森冷,一字一顿问道。
周围众人也紧紧盯着三人,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能刺穿人心。
即便是傅君卓,在这众多大宗师的注视下也感到压力如山,更别提寇仲和徐子陵了。
两人双腿发软,像绷紧的弹簧般不停颤抖。
见徒弟这般模样,傅君卓心头火起,扬声道:“肖大人身在何处我并不知晓,但他已吩咐我开启杨公宝库。
你们这般围逼,是什么意思?”
一提起“肖见”
二字,在场的大宗师们顿时沉默下来。
尤其是魔道一方——赵德言得罪肖见被一掌拍死的事,谁人不知?若是此刻惹恼了那位,只怕得不偿失。
众人不约而同收敛了威压,目光也缓和许多。
傅君卓嘴角微微一抽。
看来这些人当真忌惮肖见,光报出他的名字就能镇住这么多大宗师,真是够惊人的。
宋缺饶有兴致地开口:“既然肖见安排你来开启宝库,那现在便开始吧。”
他对杨公宝库的兴趣,其实还比不上对肖见本人的好奇。
既然肖见让傅君卓出面,必然另有安排,他倒想看看那位隐藏在幕后究竟有何打算。
傅君卓一听却愣住了。
肖见只告诉她宝库在跃马桥附近,具**置和开启方法却从未说明。
她哪里知道该怎么打开?
正手足无措之际,肖见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一句接一句的指引,清晰而沉稳。
傅君卓心神稍定,依照肖见的指示,纵身跃入河中。
“难道宝库藏在河底?”
见傅君卓此举,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将长安城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杨公宝库,原来竟藏在河床之下。
这谁能想到?
傅君卓刚入水,后面的人便如饺子下锅般纷纷跳进河里,场面一时颇为壮观。
眨眼之间,跃马桥畔已空无一人。
傅君卓潜入水中,察觉身后跟随着大批高手,却也顾不得他们,径直往河底深处游去。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巨大的桥墩吸引。
寻常桥梁的桥墩至多不过一丈见方,此处的桥墩却个个超过十丈,形制奇特,上面雕刻着十二生肖的兽首。
兽首皆背对河面,呈俯首之态。
傅君卓游近,逐一用力扭转兽首,使它们改为仰面朝天。
这举动令周围众人迷惑不解。
就在这时,河底众人忽然感到大**动,水波翻涌。
傅君卓则依照肖见的传音迅速上浮,重新回到跃马桥上。
众人也纷纷游出水面,不明她究竟有何安排。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十余里外的一座山峦惊呼:“你们看那边!”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峰竟被下方升起的巨石阵缓缓托起。
山体上林木茂密,若非机关启动,任谁也不会想到杨公宝库竟藏在此山之下。
“嗖——”
一道道身影疾驰而出,直奔那座山峰而去。
转眼间,跃马桥上已空寂无人。
待傅君卓带着双龙赶到山脚下时,早已守候在此的江湖人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名持刀汉子急声喝道:“傅君卓,宝库入口在哪儿?”
被巨石阵托起的山峰高悬头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机关失控,整座山砸下来,不知要压死多少人。
傅君卓左右张望,却始终没听见肖见的传音示警。
她心下一沉,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可她并不知晓,此刻的肖见,目光已落在那座被巨石阵缓缓托起的山峰之上。
周围几位大宗师亦眼神闪烁,齐齐望向山体。
以他们的修为,轻易便能感知到其中暗藏的玄机。
刹那间,四周空气仿佛凝固,所有大宗师皆提聚真气,气势勃发。
天地随之变色,沉闷的威压让修为稍逊之人呼吸困难,连连后退;即便是宗师巅峰的武者,也面色骤变,疾速向远处撤去。
隐约间,四大门阀之人分立两方,正魔两道亦隐隐对峙。
四大门阀之中,宋家因有天刀宋缺坐镇,令其余三家忌惮不已,竟不约而同联起手来。
至于正魔两道的江湖人,则根本不在他们眼中——宝库中的金银兵甲,对武林中人并无大用。
宋缺面露浅笑,悠然道:“诸位如此看得起宋某,竟要以多欺少,实在令人荣幸。”
宇文化及干笑两声:“无奈天刀之名太过慑人,大宗师境内,谁敢说能与阁下并肩?”
周围众人皆暗暗点头。
在这隋唐地界,宋缺的实力至少位列前三。
除却被封禁的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无人敢与宋缺单独交锋,即便是阴后与慈航静斋掌门,亦无这般底气。
宋缺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面对三家门阀十余名大宗师,他神色未见分毫畏惧,反倒对藏身暗处的肖见兴致颇浓。
自踏入长安城起,他便一直感应四周高手气息,却始终未能捕捉肖见踪影。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一道强烈的视线在暗中窥伺。
那人,定是肖见无疑。
可任凭他如何探寻,竟寻不到丝毫痕迹——此事细想之下,实在令人心惊。
肖见绝无可能平白无故开启杨公宝库,必有所图。
所以他一定就在近处!
“你究竟意欲何为?”
宋缺目光微凝,陷入沉思。
想起宋智等人曾说,肖见只须看人施展武技一遍便能学会,宋缺眼中蓦地亮起一丝锐光。
“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愿——让你亲眼见识,何为真正的天刀。”
宋缺周身战意升腾,气势轰然爆发。
凌厉刀气无风自起,竟将高空流云撕裂开来。
对面三家之人眼皮急跳,眼底掠过惊惧。
“宋缺,你真要与我们拼个死活?”
独孤峰高声喝道,“想清楚了,一旦动手,你宋家必将卷入战乱泥潭,再难脱身!”
宋缺纵声长笑,豪气干云。
“要战,那便战个痛快!赢了我,杨公宝库任你们取去!”
他气机锁定眼前十余名大宗师,身形缓缓浮空而起。
三家门阀的大宗师们面色难看,可被宋缺气势所慑,既不敢逃,亦逃不脱,只得硬着头皮随之腾空。
数道身影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中悬停于天际。
“望诸位莫让我失望。”
宋缺话音方落,嘴角微扬,背后宝刀“铿”
然出鞘,清越刀鸣响彻云霄。
下一瞬,众人只觉眼前白光暴涨,茫茫刀气如天河倾泻,笼罩整片天空。
“不好,合力防守!”
宇文伤骇然失色,急呼众人联手。
顷刻间,十余人内力奔涌,化作一道浑厚无比的气罩,宛如将众人隔绝于另一重空间。
感受着护罩的坚实,罩中众人神色稍松——他们不信宋缺能一击破开这合十余名大宗师之力筑成的防御。
“轰——!”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刀气重重斩在气罩之上。
空间剧震,护罩扭曲变形,在刀气侵蚀下几乎裂为两半!
“这……怎么可能?!”
三家门阀之人尽皆失色。
那是他们全力联手的防御,竟险些被宋缺随手一刀斩破?
宋缺淡淡摇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这般结果,他早已料到。
宋缺的修为已然触及那道无形门槛,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真正踏入半步陆地神仙的领域。
世间纷争、门派纠葛于他而言皆如浮云,他唯一所求不过是一个能让他倾尽全力的对手。
或许唯有在生死交锋的极限压力下,那层桎梏才会应声而破。
一旦突破,什么门阀世家,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罢了。
“你……你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独孤峰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他们早知道宋缺武功卓绝,却从未想过竟会强横至此。
十年前的宋缺虽强,尚在众人理解范畴之内;而如今的他,却已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宋缺刀锋微转,冷嗤道:“你们终日沉迷权谋算计,可还记得门阀立足的根本究竟是什么?”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惊惶的面孔。
“是实力,绝对的实力。”
兵马权势不过外物,唯有自身武道登峰造极,再辅以雄厚根基,方是宋家选择的道路。
其余三家,早已在争权夺利中偏离了正道。
宇文化及与几位家主面色铁青,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宋缺所言切中要害。
自执掌阀主之位后,他们确实荒疏了武学修持,进境迟缓,如今连大宗师巅峰的境界都未能稳固。
若宋缺当真狠下**,在场无人敢言能全身而退。
三人目光交汇,杀意已决——
宋缺绝不能留!
他的存在本身,已是对所有人性命最直接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