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二十岁吧?当真可怕……”
惊叹声中,许多人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一个王仙芝便足以撑起一方武道圣地,左右天下格局,那么能与王仙芝比肩的肖见呢?是否也拥有了同样的分量?
不少人眼神已悄悄变了。
正在此时,王仙芝也从光门中走出。
只是当他现身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满场凝固的目光——错愕、恍惚、不可置信,种种神色交织,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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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心中,王仙芝始终是超然世外的存在。
今日却如此狼狈现身,实令人心神俱震。
王仙芝垂目扫过下方一道道视线,轻轻一叹,声音虽不高,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诸位,我败了。”
满场寂然。
城主……败了?这怎么可能?
众人尚在恍惚之中,王仙芝已一步踏出,身影消失无踪。
肖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静立不语。
黄蓉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几步就冲到肖见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肖见,我就说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自从知道肖见连陆地神仙都能击败,在她心里,这天下第一的位置早就非他莫属了。
如今,不过是这名头终于落到了实处罢了。
“天下第一?”
肖见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远处天际,神色间不见欣喜,反倒有些沉凝。
在寻常武者眼中,陆地神仙已是武道绝巅,可肖见心里清楚,那远非终点。
譬如离阳王朝的龙虎山,身为道门祖庭,又是离阳国教,古往今来飞升成仙的天师便不下六十位。
即便如今看似式微,谁知山中有没有藏着更厉害的角色?到了他这个层次,虚名浮利早已无足轻重,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还有大明朝廷里那位活了数千年的帝释天,从前只当他是陆地神仙,如今细想,恐怕未必。
数千载修行,纵使天资再平庸,又怎会止步于此?说不定,早已触摸到了飞升的门槛。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念头暂且压下。
管他们是什么境界,自有应对之法。
他倒不怕对手太强,只怕他们不够强——越强,他能得到的好处便越大。
此战收获,着实超出了预期。
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唯有自己能见的虚影文字:
宿主:肖见
年龄:十八
境界:半步陆地神仙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三千九百巨象微粒)
可凝冥神之矛一百三十六根
可凝恶魔之翼
可凝天使之翼,御虚空风暴
武技:大力金刚掌、斗转星移、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天刀刀法、御剑术、独孤九剑、三分归元气、剑二十二、剑二十三……皆至圆满
武学经验:二十五万二千一百
内力:一百零二万一千
百万内力,足够冲破那层壁障,踏入陆地神仙境。
再加上二十五万武学经验,足以让神象镇狱劲发生质的飞跃。
就连肖见自己,也难以预料突破后的功**强到何种地步。
或许……真能与陆地神仙之上的存在碰一碰?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一股当场闭关突破的冲动涌上心头,但终究被理智按捺下来。
突破随时都可进行,真到需要时,不过一念之间,不必急于一时。
他眨了眨眼,轻轻拍了拍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黄蓉,正欲转身,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是剑九皇。
这位半步陆地神仙中的佼佼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朝肖见抱拳,沉声道:“肖少侠,可否允老夫随行左右?”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剑九皇何等身份,竟主动要求跟随一个年轻人?但转念想到武帝城里那些同样卡在半步神仙境的武者,似乎又不足为奇了——跟在肖见身边,若能得他些许指点,突破桎梏也许便不再是奢望。
“跟着我做什么?”
肖见颇有兴味地问道。
剑九皇眼睛一亮,急忙道:“但凡少侠有所差遣,老夫定当尽力!”
他存了心思,若能跟着肖见,说不定能学到一招半式,甚至有机会了结与王仙芝的那段旧怨。
肖见神色略显古怪,打量他片刻,忽而笑道:“既然如此……老黄,那你就给我当个马夫吧。”
一旁的黄蓉听得一愣。
马夫?肖见哪里需要什么马夫,想去何处,腾空飞去便是了。
剑九皇却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望向肖见。”老黄”
这称呼,是当年徐疯年随口给他起的,肖见如何得知?还有“马夫”
,正是他追随徐疯年时常做的活儿。
刹那间,肖见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愈发神秘莫测,高大如山。
肖见不再多言,衣袖随意一拂,一股无形气劲卷起剑九皇,两人身影倏忽间便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他们刚一离开,原本看似平静的武帝城,水面之下暗流即刻汹涌起来。
道道迅疾的流光掠向四面八方,无数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天空各个方向。
因着武帝城的特殊地位,天下大小势力几乎都在此埋有眼线,暗探之多,根本无人能悉数摸清。
随着这些身影与信鸽将消息带出,整个离阳王朝,都为之震动。
离阳王朝坐稳江山之后,心头最重的两块石头,莫过于北凉铁骑与那座屹立东海的武帝城。
这两处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密探不惜代价将消息飞送入京。
太安城作为皇都,自是藏龙卧虎。
在宫城深处,另有一处常人难近的衙署——钦天监。
里头供养着一群精于望气的练气士,专司观测天地气数的流转。
这夜,监正袁庭山正仰观星宿,忽地面色剧变,手中玉盘险些脱手。
他死死盯住中天紫微星位,只见帝星光华摇曳,竟向旁侧偏移三分,不由喃喃出声:“帝星不稳,紫微离位……天下将乱矣。”
他第一个念头便落向北凉。
这些年来北凉势力日盛,那位年轻的北凉世子又离了藩地四处游历,莫非此番天象异动,正应在此人身上?
正当他心念急转之际,一道黑色流光自东而来,直射皇宫方向。
袁庭山一眼认出,那是朝廷最隐秘的黑衣密探,非宗师境界不能胜任,亦非惊天动地的大事不会启用。
他心头一紧,眼见太安城内数十道身影随那流光掠向金銮殿,便也整了整衣冠,疾步跟去。
踏入殿中时,文武重臣已分立两侧。
皇帝赵享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肃,目光落在殿中那名风尘仆仆的黑衣人身上。
“陛下,武帝城有惊天变故。”
短短一句,满殿寂然。
武帝城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何等超然,城主王仙芝更被视作武道之巅,那里出事,必是震动天下的**澜。
赵享的瞳孔骤然缩紧。
黑衣密探深吸一口气,继续禀报:“今日午时,剑九皇登城挑战王仙芝。”
“剑九皇?”
赵享眉头微皱。
一个半步陆地神仙,纵使剑道超绝,又何至于让黑衣密探如此急报?
殿上诸臣也多露不解之色。
剑九皇虽强,终究未破最后那道天堑,在朝廷这般庞然大物眼中,尚不足引起如此震动。
探子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剑九皇力战不敌,将败之际,忽有一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大宗师现身,只一掌——便将王仙芝打入东海波涛之中!”
“荒唐!”
“王仙芝岂会败于大宗师之手?”
殿中顿时哗然。
王仙芝自称天下第二,可谁人不视其为当世第一?莫说大宗师,便是同境的陆地神仙,也无人敢言能一掌胜他。
袁庭山垂首不语,心中却如浪潮翻涌。
帝星方移,东海便出此等诡谲人物,绝非巧合。
但他此刻不宜多言,只静立一旁。
探子眼中掠过一丝惧色,接着道:“王仙芝自海中而起,将修为提至半步陆地神仙境,再战——仍被那人一掌轰入深海!”
殿内霎时静了。
一次或可称偶然,接连两次惨败,便只余骇然。
一个大宗师,竟能两度碾压半步陆地神仙,这已远超常理。
“其后,王仙芝再无保留,陆地神仙境的威压笼罩全城。
而那散修……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临阵破境,踏入半步陆地神仙,与王仙芝战于云霄之上。”
探子顿了顿,喉头微动:“二人再现身时,王仙芝衣衫破碎,周身染血,当众亲口认输。”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金銮殿。
群臣连呼吸都放轻了,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妄发一言。
一个凭空冒出的散修,以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击败真正的陆地神仙——这样的存在,已彻底跳出了朝廷既有的掌控。
江湖必须握于皇室掌中,此人若不能为朝廷所用,那便……
赵享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头。
赵享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声音沉沉地压下来:“这个人,必须归我离阳所用。
诸位,谁去把他带回来?”
殿中群臣互相交换着眼神,一时无人应声。
钦天监监正袁庭山却在此时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道:“陛下,臣昨夜观测星象,见紫微位移,帝星……帝星……”
他话音吞吐,面色犹豫。
赵享的眉头骤然锁紧:“帝星如何?说!”
“帝星……已落旁位。”
袁庭山几乎将头埋到胸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旁落”
二字落下,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黑云般的怒意。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好一个帝星旁落!你的意思是,我离阳江山要断送在朕手中不成?”
袁庭山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陛下息怒……星象玄奥,或许是臣学识浅薄,看走了眼……”
满殿文武心里都清楚,钦天监观气运、测天象,从未有过差错。
赵享沉默片刻,怒色忽又收敛,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天象之说,本就飘渺难测。
或许这正是天降大才于离阳的征兆——此人既然现世,便是天命所归,朕自当顺天而为,将其纳入麾下。
袁庭山,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说罢,他挥袖转身,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
***
龙虎山,天师府。
作为离阳王朝公认的天下道门之首,天师府底蕴深厚,高手如云。
掌教赵丹霞,被尊为天下道首,与皇室同姓,龙虎山在江湖中的地位,几乎可视为朝廷在武林中的另一张面孔。
此时,府内议事堂中,赵丹霞与几位“希”
字、“丹”
字辈的长老正相对而坐。
“师叔对武帝城那件事,有何看法?”
赵丹霞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迟疑。
那个叫肖见的年轻人出现得太突兀,也太惊人,稍有不慎,或许便会动摇龙虎山百年根基。
“怎么看?”
赵希抟歪在椅子里,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坐着看呗。”
除了最初听到肖见击败王仙芝时他曾露出一瞬讶色,其余时候都像个不谙世事的老顽童,没半点正经。
赵丹霞无奈,只得正色道:“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