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个妖兽从后方跑出来，面色慌张，压低了声音：“老祖，出事了——啸月天狼族那边的灵魂牌，全碎了。”
声音再低，也瞒不过在场这些宗师的耳朵。
李振猛地笑出声来。
这打脸来得可真快。
崇黑虎的脸沉了下去。
妖庭那边也不是茹毛饮血的族群，它们的科技发展比人类还快。
每一个踏入秘境的妖崽子体内都嵌着芯片，芯片会把**它们的凶手的资料传回来。
而现在，消息还没送到。
那道门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秘境入口处，崇黑虎的爪子在地面轻轻敲击。
两个世界的缝隙越来越大，原本阻隔一切声音的屏障正变得透明——消息终于能从秘境深处传回外面的天地。
一个从秘境逃出的妖兽强者脸色灰败，凑近崇黑虎耳边，压低嗓音说了几个字。
“是个人类干的。”
崇黑虎“腾”
地一下站起来，目光如火炬般扫向对面人族阵列。
下一秒，他**自己重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慌乱。
“废物。”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愤怒的不是啸月天狼族全族覆灭这件事本身——而是他们居然死在人类手里。
“哪个无敌世家？王家？”
崇黑虎的指甲扣进石缝。
在妖域的认知里，能端掉啸月天狼族的人间势力，唯有那些传承千年的无敌世家。
而王家与妖庭的恩怨最深，嫌疑最大。
被他问话的妖兽强者面色尴尬，喉咙里咕噜半晌，才挤出一个名字：“王川。”
崇黑虎的眼眶骤然撑开，眼球几乎要从里面弹出来。
他死死盯住说话的人，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
那个名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啸月天狼族虽不算妖族顶尖豪强，但也不该被区区一个叫王川的人连根拔起。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黑虎族在妖族中地位显赫，崇黑虎的每一个表情都被周围无数双眼睛捕捉。
看到他那副模样，妖族各个族群的首领纷纷传音询问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黑虎兄，出什么乱子了？”
崇黑虎将王川的手笔转述给他们。
一片沉默过后，妖族群中响起低低的咒骂——啸月天狼族太不争气，被人类全歼，简直是妖族的耻辱。
妖庭这边动静不小。
人族阵营中，许多强者的眉宇间写满困惑。
这时，一道身影凑到李振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李振听完，和张天耀对视一眼。
两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王川那小子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下手这么狠。
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让人震撼的消息还没传来。
秘境大门之外。
李振和张天耀的脸色像凝结的冰，死死盯着对面的白虎族与青龙族。
这两支血脉一向与人族保持着表面的和平，可秘境中传来的消息却是——这两个种族的武者正对人间武者痛下**。
“老李，妖族怕是要拧成一股绳了。”
张天耀的指尖掐进掌心。
妖庭如果真的完全统合，对人族来说就是灾难。
人类能在妖庭巨大的阴影下活到现在，靠的不只是武者的实力，更因为妖兽各族的血液里流淌着彼此的仇恨。
它们互相残杀，才让人间有了喘息的空间。
可创世神族的出世消息，竟让这些野兽放下了屠刀。
妖庭与人族签署的协议，在这股洪流面前脆如薄纸。
他们随时可能调转枪口，先撕碎人间的抵抗力量，再转身面对创世神族的降临。
妖庭对人类那种刻骨的憎恨，仿佛天生就烙在血脉深处，谁也无法抹去。
为了平息这份敌意，人族几位顶尖强者曾不止一次找上妖庭的无上存在谈判，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就连妖族的无敌强者也解释不清这股仇恨的来由，它们更没办法从自己灵魂里将那对人类的敌意剔除——连它们都束手无策，更别提那些眼里只有本能的小妖崽子了。
“啸月天狼族已经栽了，你们猜，下一个会轮到哪一族？”
此刻，人族阵营已将王川覆灭啸月天狼族的消息传遍。
一位强者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振奋。
“能干掉啸月天狼族已经够本了，足够让那些小妖崽子们心里发毛。
不过进到里面，最要紧的还是找到传承——拿到手的传承越多，比宰多少妖兽都有用。”
旁边另一人笑着接话，但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王川能灭掉啸月天狼族，确实让人意外。
可他们事先打探过情报，不少老不死的家伙都换骨混进去了，几乎每个种族都有这样的老怪物压阵。
这些老东西手里多少都有些压箱底的绝活，连他们这些人遇上了都得掂量掂量，更何况王川那小子。
恐怕也就只有无敌世家里那些同样换骨的老不死才能跟它们硬碰硬。
可那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精，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跟妖兽纠缠上。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冲到李振和张天耀身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里满是震惊。
众人看到这幕，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川……把智鼠族也给灭了！”
消息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说不出话。
“你……确定？”
这一次，连李振和张天耀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早就得到过确切情报——这次智鼠族可是下了血本，给一个老不死换了骨送进去的。
王川居然连那个老不死的都干掉了？这怎么可能？
“我确定。
妖庭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收到传回来的消息了。”
那人语气亢奋地说道。
“这小子……真**行啊！”
张天耀一屁股坐回去，笑嘻嘻地端起茶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李振也懒洋洋地靠进躺椅里，眯着眼舒服地晃了晃，然后压低声音对身边一个人说：“你赶紧去把陈应天和万衍生那俩家伙给我叫过来。”
“叫两位宗师来做什么？”
那人有些不解。
李振嘿嘿一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叫来给我兜底啊。
我怕王川杀得太多，老子一个人兜不住！”
那人听完脸色一变，转身快步离去。
“什么？！”
对面的崇黑虎已经气得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哎呀，崇兄，你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可不好，气大伤身，消消气嘛。”
张天耀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看到张天耀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崇黑虎怒火更盛，一把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了出去。
“怎么回事？”
白虎族的妖王皱起眉头，疑惑地问了一句。
猪族的强者凑到白虎族妖王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智鼠族……被王川灭族了。”
白虎族的妖王眉心拧成川字，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力道：“不必急，还有一拨小的，它们身上带着我们赐下的法器。
只要撞上王川，那小子就翻不出花样。”
崇黑虎的指节攥得发白，眼底血色翻涌，几乎要当场变回本体。
他咬紧牙关挤出话：“想办法联络秘境里那几头老家伙，让它们找到王川，剁了他。”
“它们进去是猎**类武者的，不是去找什么传承。”
崇黑虎的嗓音像磨过砂石，“可人类才死了几个？一群废物。”
“行。”
白虎族妖王没多考虑。
眼下两界的融合已推进近半，消耗些底蕴把命令递进秘境，这笔账它算得清。
白家和黑虎族一向不和，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对自己没坏处。
崇黑虎见对方没推辞，脸上的戾气才退了几分。
这时一名白虎族的强者靠过来，压低声音：“王，白刚传回消息，他们撞见了一座古城，里面藏着八个机缘点，他们全占了，恐怕腾不出手去料理王川。”
“八个机缘点全让崽子们拿下了？”
崇黑虎嗓门突然拔高，嘴角扯出个笑，朝人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人类好歹是同盟，赏他们一个机缘点，不算过分吧？”
人类那几位强者面色沉得像铁锈。
四周的妖兽各族却笑得前仰后合。
“机缘要紧，私人恩怨先放一放。”
有个妖王语气懒洋洋的，尾音拖出嘲弄的弧度。
众王纷纷点头附和。
传话的那头妖兽自然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该说什么，又补了一刀：“白刚说那八个机缘点都是人类武者先打开的，不过全让它们夺了。”
崇黑虎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不好意思啊，崽子们吃独食吃惯了，八个全抢了。
这些混账东西，太不讲究了。”
“人类喜欢讲仁义，我们妖兽讲的是拳头——谁强谁说了算。”
另一个妖王拿爪子拍了拍桌子，“既然人类跟我们结了盟，那也得守丛林法则。
他们自己弱，怪得了谁？”
笑声在席间炸开，一波接一波。
李振和张天耀两人的脸绷得铁硬，颧骨下青筋暴跳。
“无敌世家的人过去了。”
有人走过来轻声传话。
这话也坐实了妖兽说的事——古城那八个机缘点确实全被妖兽截了。
人类的武者脸色更难看了，恨不能自己当时就在里面，非得找妖兽掰掰手腕。
妖兽这帮chusheng根本是把进去的人类当钥匙用，恶心到了骨子里。
眼下只能指望无敌世家的那些小辈能扳回一城。
可惜希望不大。
妖兽在秘境里有联络手段，人类没有，连传回来的消息都得靠妖兽施舍。
“姜家和王家的人去找崽子们讲道理，”
那头传话的妖兽压低了声音，眼角带笑，“被崽子们捶了一顿，撵跑了。”
猪族那位负责联络的壮汉从秘境内退出身形时，脚下踉跄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声粗犷的干笑。
那笑声在妖庭几位王座之间回荡，像石子砸进水塘，很快激起一片更大的哄笑——虎族的几位统领咧嘴露出獠牙，笑声震得桌上的杯子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