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正悄然兴起一股新力量。
土豆、优酷这些视频网站，用户规模跟吹气球似的疯涨。
某权威平台刚发布的报告，国内网络视频用户已经干到1.6亿，平均每1.3个网民里就有一个守在电脑前刷剧。预估到三季度末，这个数字奔着1.91亿就去了，相当于十个国人里就有一个半在网上看视频。
可热闹归热闹，底下，全是坑。
土豆网折腾一整年，净营收3090万，看着还不错，前提是不去看那亏损出去的2.1亿。
优酷也好不到哪儿去，烧钱烧的两眼发黑。
如此大环境下，电视剧网播版权价格自然是低得吓人。
拿《亮剑》来说，这么一部火遍全国的神剧，卖给视频网站，一集也就三千块左右。
保强哥大热的《士兵突击》也一样。
三千块，一个一线演员随便接一部戏，就能买几十部剧的网播版权了。
之所以价格这么低，一来是网站还没找到稳定的盈利模式。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盗版太猖獗了。
前脚正规平台买下版权，后脚各大野鸡网站就全都有了。有的甚至不用“后脚”，直接同步上线。
网友点开盗版网站，画质差点，但免费不用等，还不用注册。
土豆优酷那帮正规军烧着风投的钱，一边买正版，一边眼睁睁看着盗版分流自己的用户，还不能骂太狠，因为当年他们也是靠盗版起家的。
整个行业就这么拧在一起，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古相思曲》从开播那天起，糖人跟魔都卫视就一直在打击盗版。
发律师函、举报盗链、跟视频网站沟通……能做的都做了。虽然无法彻底杜绝，但还是起到一些作用。
经常有网友抱怨，这部剧资源难找。
凌晨五点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苏言脸上，他手指搭着鼠标滚轮，一页页往下翻。
天涯论坛，首页飘着好几个关于《古相思曲》的帖子。
【魔都卫视这操作是提前设计好的吧？】
【盗版网站没资源，正版又得等电视台播，急死我了】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苏言嘴角微微上浮，视听感受这东西，脑补一百遍，也不如亲眼见一遍。
身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一声含糊的呓语：“苏言……”
苏言转头。
刘施施从被子里面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还早，六点不到。”苏言看了眼电脑右下角，又转回去看帖子。
迷迷糊糊“哦”了一声，刘施施整个人又缩回被子里，过了几秒，她猛的又探出头：“你……一夜没睡？”
苏言乐了：“睡了，起得早。”
刘施施脸慢慢红了，昨晚散场后，她半夜又偷偷跑过来了。这阵子，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可每次来，她都觉得跟做贼似的，又刺激又心虚。
结果这人折腾完她，还有精力爬起来上网？
“你是牲口吗？”刘施施裹着睡衣坐起来，脸颊红扑扑的，瞪着苏言，“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你居然还有空熬夜？”
苏言想了想，认真点头：“可能是。”
刘施施：“……”
这人脸皮真厚。
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从认识他开始，他精力就跟用不完似的。白天拍戏，晚上讲戏，现在还得加上“额外节目”……
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跟没事人一样。
她当然不知道，苏言自从体能满点后，每天只睡四到六小时就满血复活。
剩下的精力没处使，可不就得使劲折腾她吗？
刘施施下了床，走到他旁边。
苏言一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指着屏幕：“看，网友开始懂了。”
刘施施定睛看去，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条评论。
“难怪这剧从开始就死磕盗版，当时我还纳闷，至于吗？现在明白了，人家等着倒着播呢。要是盗版满天飞，谁还守着电视看第二遍？”
“脑补了一下，倒着确实感觉不一样……之前觉得沈不言挺惨的，现在觉得陆鸢才是真虐。”
“结构太牛逼了，正着看是追妻火葬场，倒着看是等夫一辈子。”
“所以这剧是双向奔赴？”
“楼上别胡说，明明是双向错过，哭死。”
刘施施盯着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夸的是剧，可她就是高兴。
因为这是苏言搞出来的。
白天，片场。
刘施施不停打哈欠，杨觅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俩昨天晚上又‘讲戏’了？”
脸一红，刘施施瞪她：“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杨觅挑眉，“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还嘴硬。”
刘施施心虚的摸了摸眼睛，确实是有点累。
那牲口精力也太好了吧？她偷偷往苏言那边瞟了一眼。
他正跟李国力导演讨论镜头，侧脸专注，完全看不出熬了一宿的样子。
收回目光，刘施施在心里又默默骂了一句：牲口。
晚上八点，袁洪房间再次挤满了人。
《古相思曲》倒播——第19集和第18集。
片头曲响起时，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两集播完，苏言手机准时震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收视率出来了！平均1.7%！只比昨晚跌了0.1个百分点！
电视台那边说，观众投诉电话基本没了，打电话进来的大多是问‘明天还继续播吗’！”
袁洪“嗷”一嗓子蹦起来：“稳了稳了稳了！”
苏言挂断电话，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然后开口：“行了，现在可以正式宣传了。”
顿了顿，他咧嘴笑：“就说，《古相思曲》倒播，收视率稳如老狗，观众反响热烈。想看‘陆鸢视角’完整版的，锁定魔都卫视，每晚八点。”
“为啥之前不直接宣传？”袁洪愣了一下。
“废话。”苏言一脸的理直气壮，“万一第一天就扑了，大肆宣传不是打自己脸吗？现在数据稳了，想怎么吹都行。”
屋里安静了一秒，杨觅“啧”了一声：“你这人……心眼真多。”
“这叫策略。”苏言乐了。
几人同时笑出声。
第二天一早，魔都卫视、糖人影视、各大媒体，同步发力。
“精妙结构说”铺天盖地。
“倒着看《古相思曲》，你会发现一个新世界。”
“正着看是男主的救赎，倒着看是女主的等待。”
“鱼在水中游，是尾也是头……这部剧，值得你从尾再看一遍。”
讨论度跟着飙升，有技术党开始逐帧分析，找出正反两个视角的对应细节。
有感性派写长文感慨，说这是近几年看过最用心的剧。
也有话少的，但台词直接，到处喊“牛逼”“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