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都能看，都连贯，这事儿听着就新鲜。
新鲜到当天晚上收视率就直接拉回到1.9%。
第二天，2.0%。
第三天，2.2%。
……
最高那晚，直接冲到2.5%，把魔都卫视那帮人乐得在办公室开香槟。
原本只是凑热闹想看看“倒着播到底什么鬼”的观众，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
论坛里天天有人发帖讨论剧情，从网上到线下，越来越热。
《古相思曲》就这么从一个“小成本古装穿越剧”，硬生生被抬成了“年度爆款神剧”。
收视率大涨，网上话题度更是baozha。即便没去看的人，多少也听说过这剧。
第十天，倒播大结局。
最后一集，正好是正播时的第一集，沈不言以为的第一次穿越、初见。
观众终于看懂了陆鸢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初见，那是陆鸢从二十六岁等到三十六岁后的重逢。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天涯论坛服务器卡了三分钟。
苏言手机准时震了。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点破音的兴奋：“收官收视率2.8%！全剧四十一集（含倒播），平均收视率拉到了2.1%！”
第二天苏言一踏进《仙剑3》片场，就感觉气氛不对。
具体哪儿不对呢。
往常那几个场务小哥看见他，顶多点个头喊声“苏老师”。
今天居然集体站起来，齐刷刷来了句“苏老师好”，跟军训汇报演出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阵仗，旁边道具组的大姐就凑过来了。
“苏老师，我闺女是你粉丝，你的《无证之罪》《追光者》《有点甜》全买了的，剧也全看了，非要我帮她要个签名。”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本书和笔，动作行云流水。
苏言接过来边签边逗她：“大姐，您这书准备得挺充分啊，随身携带？”
大姐嘿嘿一笑：“那可不，蹲你好几天了。”
苏言：“……”
刘施施那边阵仗更大。
她刚走进化妆间，服装组的小李就捧着一沓照片迎上去，脸涨得通红。
“刘老师，能帮我签几个名吗？我表妹、我闺觅、还有我妈……都是你粉丝。”
刘施施下意识往旁边看，以前都是她追着别人要签名，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围了？
“陆鸢那个角色演的太好了。”小李还在絮叨，“我妈说好久没见这么让人心疼的女主，天天守电视机前头等着看。”
刘施施淡定的“哦”了一声接过照片，低头签字，耳根却微微泛红，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意。
化妆师在旁边打趣：“施施，以后得叫你刘老师了，不能再喊施施，不合适。”
“别别别，还是叫施施，叫老师我浑身难受。”刘施施赶紧摆手。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杨觅正在看剧本，眼里却时不时往那边的热闹瞟上几眼。
脸上笑容依旧，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僵。
坐在她旁边的糖嫣凑过来小声说：“施施这回是真起来了。”
杨觅“嗯”了一声，没接话。
心里那点滋味，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为闺蜜高兴是真的……从《当我》到现在，已经认识几年了，相处得也好。
亲眼看着施施一步步走过来，现在被观众认可，该高兴。
可细想下来。
06年那会儿，俩人还在《当我》剧组打打闹闹，她演女二，刘施施演女一，差距其实没这么大。
现在《古相思曲》一播，刘施施人气大涨，彻底接住并巩固了《当我》积累的人气。
外界已经都在说，她是刘艺菲之后的第一小花了。
自己现在演的雪见……虽然也是女一，但未来能不能爆还是个未知数。
再说施施的龙葵这角色也挺好，很有辨识度。
她下意识往苏言那边瞟了一眼。
那家伙正跟袁洪侃大山，侧脸在灯光下头轮廓分明，笑的没心没肺。
《古相思曲》这部剧，剧本、镜头都是他一手弄的，甚至刘施施的演技也是他一点点讲出来的。
要是没有他……
赶紧打住这念头，杨觅揉了揉太阳穴。
想什么呢。
旁边，糖嫣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
她今年二十五了，比刘施施大四岁，比杨觅大三岁。摸爬滚打好几年，一直不温不火。
《仙剑3》是她头一次参与的大制作主创角色，心里正美着呢。
刘施施火了，她只有羡慕，没别的。
毕竟人家起点就高…糖人准一姐，还跟公认的“全能才子”苏言连搭四部戏，这资源她做梦都不敢想。
凑到杨觅耳边，她压低嗓子问：“你说苏言跟施施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假的跟你有关系？”杨觅瞥她一眼。
“没关系。”糖嫣嘿嘿笑，“就是好奇。”
杨觅懒得理她，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刘施施身边时，拍了拍她肩膀，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胡戈正蹲在片场角落抽烟。
他当然看得出来杨觅那点微妙…但他表示理解。
这圈子就这样，今天你追我赶，明天我超你一步，后天说不定又让谁甩开。
谁不想红？谁不想比别人更红？
杨觅已经算有分寸的，至少面上一团和气，心里那点东西藏得住。
他琢磨的是苏言。
这老弟进糖人三年了，从《少年杨家将》到现在，话题度一部比一部高，粉丝数一部比一部多。
却还是那副德行。
跟导演讲镜头，跟袁洪侃大山，也能跟普通工作人员聊荤段子。
胡戈见过太多人，红之前谦逊礼貌，红之后走路带风，见人下巴扬到天上。
苏言不一样。
从里到外就没把别人，也没把自己当回事。
好像那些收视率、头条、粉丝数，跟他没关系似的。
这圈子是个大染缸，多少人进来就被泡得面目全非。
苏言倒好，泡了三年，愣是没沾上颜色。
胡戈有时候琢磨，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像圈里人，倒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逛了一圈发现挺好玩，干脆住下了。
住就住吧，还混得风生水起。
“异类。”
胡戈小声嘀咕一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