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路？”
“这黑山老妖跟岭南龙虎丛林、剑南茅山丛林都有来往。冥府办喜事那天，肯定会请这两家的修行人去喝喜酒。咱们可以截两张请柬，混进地府里头去。等找到那女鬼，我就用我这剑匣里的剑，劈开一条阴阳路，直接杀回阳间。”
顾青梧盯着他背后的剑匣，眼神有些吃惊：“燕兄，你这剑还有这本事？”
燕赤霞拍了拍剑匣：“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传下来的，叫轩辕剑。能切开阴阳两界，可一天只能使一次，撑不了多久。阴阳路一开，就得立马往里冲，晚一步就关死了。”
顾青梧追问：“既然这剑这么厉害，那酆都大帝那些地府的大人物，怎么不拿它直接杀回阳间？”
燕赤霞冷哼一声：“第一，这剑只有活人能碰。第二，阴阳路也只让阳间的人过，阴间的妖魔鬼怪根本过不去。”
“那聂小倩呢？”
顾青梧又挑眉。
“放宽心。这姑娘虽然是鬼，可她一直待在阳间。到时候把她装进金塔里带在身边，就能顺顺利利把人弄回来。”
顾青梧琢磨了一会儿：“这主意倒可以试试。”
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探探十方丛林那些修行者的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聂小倩激动得眼泪汪汪：“夏侯公子，道长，两位的大恩大德，小倩没齿难忘。”
“行了，赶紧回去吧。别让那老太婆看出什么端倪。”
顾青梧摆摆手。
聂小倩又弯了弯腰，身影轻轻一飘，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回到兰若寺，燕赤霞看着顾青梧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夏侯兄，跟女鬼纠缠不清，对修行可是没什么好处的。”
他早就看出来了，顾青梧跟聂小倩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
女鬼确实长得挺好看。顾青梧随口应了句：“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她之前帮过我一次，这回就当还个人情。”
燕赤霞感慨地接了话：“夏侯兄弟，你这人真是重情重义。连鬼都肯帮，难怪连地府都敢去碰。”
顾青梧赶紧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你不如趁现在跟我讲讲，那些十方丛林里头都有什么人，战力什么样。我也好心里有个底。”
燕赤霞点了下头，缓缓说道：“十方丛林的监院，都对应地府的十殿阎罗。他们夺舍的修行者，最少也是法祭了七次的级别，不好惹。”
接下来，燕赤霞把各大丛林的情况和修行界里的高手一个个讲给顾青梧听。
顾青梧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他转头看向燕赤霞：“燕兄，你现在是几阶？”
燕赤霞没瞒着：“法祭过六次。不过有轩辕剑在手，碰上七阶的也能打。”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每次法祭的地方，不是在战场，就是闹瘟疫的大城。虽然也有伤亡，但没太滥杀无辜。”
那就是说，还是有人死了。顾青梧没把这话说出来。
毕竟这修行法门是地府弄出来的东西，本身就有问题。要往上爬，不可能不踩着人命。
顾青梧心里盘算着：燕赤霞现在这水平，大概在天人境前后。才法祭六次就能这样。自己要是想干翻酆都大帝那种九阶的货色，起码得冲到天人境之上的神桥境，还得练到后期才行。
双修成神，这条路还长着呢。
隔天一早，顾青梧就起了床。找了片空地，用御水术弄出水来随便洗了把脸。
这几天为了蹭树妖姥姥的资源，他一直窝在兰若寺。这破地方啥都没有，吃吃喝喝都得跑几里外的县城去买。
洗完脸回到寺里，正好看见宁采臣背着行李走出来。
“书生，你这是要走了？”
顾青梧随口问了句。
他没打算带宁采臣去黑山老妖的婚宴。这人就是个普通书生，带上反而是累赘。
宁采臣想了想说：“家里还有老娘要照顾，出来时间不短了，得回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条递过来，“二两银子，算是我借你的。这是我写的欠条，等我挣了钱一定还你。我家在江州应天府浙巷。”
宁采臣把一张借条递到顾青梧面前，上头还按着他的红手印。
说到底，这笔钱他本来没打算收。昨天嘴上说要独吞两，也不过是气急时放的狠话罢了。
可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整夜，他改了主意。
家里老娘病倒在床，正缺这笔钱抓药调养。为了亲娘，低头弯腰也不算啥丢人事儿。
顾青梧随手一摆:“都说这是你应得的，跟我算这么清楚做什么？我不缺这点银子。回头得了空去你家坐坐，你请我喝口酒就成。”
宁采臣瞧着他那副坦荡模样，心头一热，昨天那点子怨气也散得一干二净。
“该守的规矩得守，这钱我肯定还。夏侯大哥要是哪天闲了来我家，我一定备上好酒款待。”
宁采臣硬把借条塞回顾青梧手里。
顾青梧一笑，顺手收了:“行，路上当心点，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这条路我走得熟。大白天的，总不能再撞上什么脏东西吧？”
宁采臣语气里带着点不安。
顾青梧道:“放宽心，那老妖婆挨了一记重的，闹不出幺蛾子了。”
“那就好。夏侯大哥，后会有期。”
宁采臣抱了抱拳。
“后会有期。”
顾青梧点头，目送他走远。
等宁采臣的背影彻底消失，顾青梧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借条，手指轻轻一捏，纸片碎成了粉末。
钱这东西，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能用两银子跟宁采臣搭上点交情，值了。说不定以后还有碰面的机会。
正想着，燕赤霞伸着懒腰走过来:“那傻书生走了？”
“嗯。”
“走了好。这小子命挺硬，胆子也不小。搁从前，倒是个修行的好料子。可如今这世道，拉人入修行，那是害他。”
顾青梧没接话，只是点了个头。
按燕赤霞的说法，一旦接受符箓，踏上修行路，生死就不归自己管了。
修为越往上爬，甚至压过监院，就会被地府那些大人物盯上，随时有被夺魂的风险。
燕赤霞自己的师父，道盟一把手，剑仙李太一，就是在第七次法祭之后被人夺了舍。
说实话，修行这条路，走不通。
燕赤霞又说:“今天正好是冥府的魔道吉日，我出去一趟，帮你找找炼制固命丹要用的阳性材料，顺道打听黑山老妖摆宴的地方。等摸清了，咱们直接摸过去。”
“好。”
顾青梧应了一声，又问，“燕兄，你手头有没有炼丹、画符、炼器这些入门的东西？我想翻翻，学着点。”
到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一直忙着双修的事，正经的修行法门还没好好琢磨过。
这对体验来说，可是重头戏。
毕竟——
体验结束之后，虽然修为没法带出来，但记忆全留住了。
学了就是赚了。
“你等一下。”
燕赤霞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手指掐诀，嘴里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现！”
嗡——
空气中一阵波动。
他手里凭空多出一摞书本，直接递到顾青梧面前。
“这些都是我从道盟离开时，偷偷带出来的秘本。讲炼丹、炼器、画符的都有，是当年修行界还没被地府管住的时候留下的，如今已经是绝版了。你翻翻看。”
燕赤霞说得很大方。
他已经认定了顾青梧就是那个能破局的人。
所以顾青梧提什么要求，他都愿意满足。
这大胡子还挺实在，也不怕我跑了……顾青梧一本本接过去。
书不少，但他记忆力好，过目不忘。趁燕赤霞还没回来，应该能把所有内容全背下来。
“那我先走了。”
燕赤霞没多留，转身就离开了兰若寺。
顾青梧把那些书一本本摊开，摆在面前。
《太虚炼丹大全》
《符箓真解》
《地元炼器术》
《剑道真诀》
《穿墙术》
……
足足十几本。
大多数是讲炼丹和画符的，也有几本修炼用的秘本。
“可惜现在手上没材料，只能先看，后面再找机会动手试试。”
顾青梧拿起《太虚炼丹大全》，飞快地翻了起来。
两天后。
兰若寺外的一块空地上。
顾青梧握着追命剑，体内法力涌动，全部灌注到剑身中！
铮！
一道凌厉的剑鸣炸响。
追命剑一化为千，化作无数流光，猛地射了出去！
轰轰轰——
下一刻，前方的岩石和古木被流光击中，全部炸碎，化成粉末。
顾青梧一抬手，那些流光再度变回追命剑，重新落回他手中。
“不错，这招剑化万千已经练熟了，当个大范围攻击技能用，应该能瞬间干掉三阶以下的修行者。”
顾青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他把所有书都看完了，记得死死的。
炼丹和炼器这些没法上手实操，只能先试试剑法的威力。
熟读完《剑道真诀》之后，他对御剑术又有了新的理解。
剑法的威力，比以前足足翻了一倍。
“夏侯兄，才两天不见，你的剑法就精进这么多，可喜可贺啊。”
就在这时。
燕赤霞走了过来，一身风尘，脸上却带着笑。
顾青梧把剑收回鞘里，随口问了一句：“燕兄，这一趟跑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