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点头：“还行。阳性材料都凑齐了，今天能把固命丹炼出来。关于黑山老妖那个局，我也摸清楚了——地点在枉死城。进城的路在岭南道青华县，那地儿归茅山丛林管。到时候，茅山丛林管食堂的都厨徐贵，会先在自己府上摆一桌全食宴，请各路同道来吃。咱们可以趁这机会混进去，再想办法搞张请柬。”
都厨这个职位，算是茅山丛林下面三都之一，比监院矮一头，专门负责道观里头的伙食。
顾青梧想了想，问：“我记得这个徐贵，也是修行的人吧？”
燕赤霞应道：“没错。不过他平常不怎么出外头，论本事，在三都里头算最弱的那一档。”
顾青梧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燕兄，要不要玩票大的？”
“玩大的？”
燕赤霞没反应过来，“你想干啥？”
顾青梧说：“这几天我把《太虚炼丹大全》翻了个遍，里头提到一种叫颠魂散的丹，你能弄出来不？”
颠魂散这东西，吃了能让修行者脑子发懵，飘飘然跟踩着云一样。不过这药只对修为不到那个阶段的管用。
燕赤霞听完，回道：“颠魂散品级不算高，不一定要自己炼，外头有的铺子就能买到。”
“不过，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顾青梧笑了笑，也不瞒他：“我打算把颠魂散下到全食宴那些宾客的酒菜里。”
燕赤霞眉头一皱：“我还是没搞懂你图什么。颠魂散也就是让人晕乎一阵，真要动起手来，他们很快就能清醒。靠这个把所有人一锅端了，根本不可能。”
“再说，真把人杀了，黑山老妖那边肯定警觉，咱也别想混进枉死城了。”
顾青梧没急着解释：“燕兄，你先听我念几句，就明白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干了。”
话音刚落，他张开嘴，一串奇怪的声音从他喉咙里蹦出来。
那些音节连在一块儿，听着像龙吟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
燕赤霞才听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发沉。
好像脑子里有人在不停念叨，要把他催眠成个啥都听人摆布的傀儡！
“这什么玩意儿？！”
燕赤霞猛地咬了下舌尖，才从那种状态里挣扎出来，瞪圆了眼睛看着顾青梧。
这法术，八成是靠着声音来操控别人，邪门得很。
顾青梧收起笑意，轻声说道：“这招叫‘天龙吟’，刚才的效果你也瞧见了。要想把它发挥到极致，得让对方先失去清醒的意识。一旦中了这招，那人就会彻底变成我的傀儡，任我差遣。”
“到时候，咱们带着这些傀儡进城，救小倩的胜算就大多了。”
这套《天龙吟·魔》，是顾青梧从《青蛇》世界抽来的。
在《青蛇》里，那条妄图灭世的蛟龙敖烈，正是靠着这一招，把法海给控制得死死的。
不过，想用《天龙吟》控制人，还有个前提。
目标必须处于神智错乱的状态。
颠魂散正好能让人短时间里陷入这种混乱，和《天龙吟》简直天生一对。
燕赤霞眼睛一亮：“有道理，这么干确实值得赌一把。来这里赴宴的人，身上都带着不少法钱，到时候全给收了。”
顾青梧说：“要办成这事，得先把茅山丛林那个管厨房的徐贵拿下，还不能闹出大动静。”
燕赤霞回道：“徐贵不过是个普通修士，搞定他不难，交给我就行。”
“接下来咱们再把细节捋一捋。要是有六阶修士来赴宴，这计划就取消，还是按老套路——偷请柬，悄悄混进枉死城。”
顾青梧补充道。
颠魂散只对低于六阶的修士管用。
燕赤霞自己也只是六阶，但有轩辕剑在手，勉强能和七阶修士掰掰手腕。
要无声无息地解决一个六阶修士，难度不小。
万一搞出动静惊动了黑山老妖，那就得不偿失了。
“行。”
燕赤霞点了点头，“我先去帮你炼固命丹，行动细节咱们路上再说。从兰若寺到青华县，最快也得一天。”
“嗯。”
顾青梧应了一声，把燕赤霞给他的书还回去：“这些我都看完了，还有别的秘本吗？我想多翻翻。”
“看完了？！”
燕赤霞有点吃惊。
顾青梧解释：“我从小就能过目不忘，读得快。”
燕赤霞感叹道：“夏侯兄果然是破局之人，本事不小。我这儿确实还有几本秘术孤本，你拿去看看，当个参考也不亏。”
稍微一顿，他又提醒了一句：“不过，贪多嚼不烂。夏侯兄可别荒废了修炼。不管是炼丹、炼器还是制符，都得靠上手反复练，光看书用处不大。”
“我明白。”
顾青梧点头。
燕赤霞没再多说，从符箓里又掏出几本书递给顾青梧。
然后，他转身往后院走去，开始炼丹。
顾青梧翻开手里的书册，视线快速扫过一页页内容。
这些书里写的，全是关于法阵、奇门遁甲还有咒术之类的东西。
想真正吃透，就得花大量时间来钻研。
就算现在把所有字都强记下来，也根本参不透里面的门道。
“先记着，迟早能用上。”
他沉下心神，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进去。
一晃，四个时辰过去了。
砰——
兰若寺后院猛地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浓浓的丹药香气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燕赤霞就拎着个药瓶，快步从里头走了出来。
“固命丹炼好了，趁早吃，药效才不会跑。”
燕赤霞把药瓶递到顾青梧手里。
顾青梧接过，打开盖子，倒出两粒丹药。
丹丸冰凉，淡淡香气钻进鼻子。
他光是闻了一下，就感觉体内的法力在疯狂翻涌。
顾青梧用手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确认没毛病后，直接扔进嘴里一颗。
丹药一进肚子，立刻化成一股凉气，直冲丹田。
轰——
刹那间，丹田里原本只能装点法力的小水池，迅速扩大，变成了一条溪流，足足翻了两倍还不止。
顾青梧的法力也蹭蹭往上涨。
两年、十年……直到提升了整整十年道行，才慢慢稳下来。
“真过瘾！”
感受着法力暴涨的，顾青梧忍不住叫出声。
他没停，又把第二颗固命丹吞进肚里。
那条代表法力的溪流接着扩展，慢慢变成了一条大河。
这次的效果没第一次猛，但也把他的道行推了七年上去。
顾青梧调动丹田里的法力，只感觉体内力量像山崩海啸一样翻腾，澎湃得不行！
一年道行，炼气后期，只用了七天时间。看来十年之内，打得过酆都大帝，踏平地府，也不是什么做梦的事。顾青梧心里挺满意。
不过。
靠吃药堆出来的道行，没有《欢喜禅》练出来的扎实，得花时间稳一稳。
而且丹药吃越多，药效就越差。
以后想再升道行，就得找品阶更高的丹药才行。
燕赤霞看着顾青梧道行猛涨，眼里闪过点羡慕。
“顾老弟，照你这速度，怕是没多久就要把我甩到后头去了。”
燕赤霞说道。
顾青梧应道：“我记得《太虚炼丹大全》里头，也有能提道行的丹药吧？你没试过？”
燕赤霞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现在这些丹药对修炼的人没啥用了。想要提升修为，眼下就两个法子——要么吞活人的血肉，要么把妖怪的内丹炼成丹药吃掉。”
“其实第二条路跟第一条本质上没区别。妖怪因为吃了人，内丹里才有人的血肉能量，所以这条路比起直接吃人，效果差多了。”
又是吃人这事……
顾青梧皱了皱眉。
怎么看怎么觉得，地府搞出这套修炼路子，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可地府为啥要这么做，连燕赤霞也说不清楚。
燕赤霞看向顾青梧：“夏侯兄，你现在的法力已经能跟四阶修行者打平了，只要不撞上特别厉害的对手，保命应该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走？”
“行，先去后山，把聂小倩的金塔挖出来。”
顾青梧点头。
两个人摸黑赶到兰若寺后山，没费啥功夫就找到了聂小倩的坟。
可等挖开坟头，下面的金塔堆在一块儿，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聂小倩的。
“全带上吧。等离了那老太婆的地盘，小倩的魂魄自己就能从金塔里出来。”
燕赤霞说着，掏出一张符纸，手里掐了个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收！”
那些金塔慢慢缩小，被燕赤霞收进了符纸里。
顾青梧知道，这叫储物符，专门用来装东西的。
“走。”
两个人没多耽搁，带上金塔回了兰若寺，骑上早就备好的快马，直奔青华县。
青华县。
一家客栈里。
顾青梧把一个个金塔摆在桌上，喊了一声：“小倩，你在吗？出来吧。”
“公子，你叫我？”
呼——
一阵阴风猛地刮起来。
好几个穿白衣服的女鬼，披散着头发，慢慢在顾青梧面前现了身。
可这群女鬼里头，没有聂小倩。
不在？……顾青梧挑了挑眉，摆摆手说：“你们把自己的金塔拿走，赶紧走，以后不准害人。”
“谢恩公。”
那些女鬼一个个上前拿了自己的金塔，一阵阴风吹过，全都没了影。
桌上只剩下一个金塔。
燕赤霞盯着那个金塔说：“聂小倩被那老太婆控制太久了，没那么容易从金塔里出来。夏侯兄，咱们一起念《金刚经》，帮她脱身。”
“好。”
顾青梧应了一声。
这些天，燕赤霞给他的那本《金刚经》，他早就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