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暮在门外等候片刻,听得外面骚乱大起,内心犹如火燎。这时房门声响,少女穿好衣衫走了出来。
他回头一看,见少女虽身着粗布衣裙,但依旧难以掩盖那婀娜体态。举手投足间,衣裙紧贴肌肤,更加显得她身体玲珑有致。少女已将散落的秀发随便挽起一个发髻,一只荆钗,斜穿而过。
秦朝暮望着眼前少女,见她身上虽是粗布荆钗,但仍是容貌明丽,仿佛这身粗布衣裙,给她的绝美容貌一衬,也成了世上少有的华美衣衫。一时竟只呆呆的望着她,忘了外面的喊杀声。
苍怜公主一出房门,便见秦朝暮目光灼灼,直望自己。她从未被哪个男子这般仔细的打量过身体,出于少女娇羞天性,竟是双颊飞红,娇羞无限。但她毕竟是那高傲的天玄定国公主,这娇羞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怒道:“快说,去哪里躲避?”
话刚说完,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狂乱的砸门声,犬戎兵已经杀到秦朝暮的家门口。
秦朝暮被砸门声惊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说道:“糟糕!出不去了!”说罢跑到门后,将剩余的门栓全部栓上。对那少女说道:“快,跳墙出去,西墙外面,越过溪流便是密林。”
秦朝暮拉着少女来到西墙下,说道:“你先出去。”却见那少女并不行动,心想道:“哎呀!秦朝暮你这笨蛋,她伤成这样,怎能有力气越墙逃走!”
这时听见大门“轰”的一声,门框周围尘土散落,看来外面的犬戎兵,已经开始用巨物撞门。眼见单薄的院门就要被撞开,秦朝暮情急之下,一把将少女从腰后抱起,往他家土墙上面一送,那少女张开双臂,已经抱住墙垣。
秦朝暮说道:“快爬!”却听那少女一声娇呼,险些又跌落下来。他往上观望,见少女腿上又流出不少血液,染红了衣衫,顺着脚踝滴落下来。秦朝暮见这少女身上剑伤、刀伤确实不少,这一两天的功夫怎么也不可能愈合,但时间紧迫,等犬戎人撞进门来,他二人非被杀不可。
秦朝暮放脱环抱她纤腰的双臂,在她那翘臀上用力一推,那少女回头怒道:“不许碰那里……哎呀!”已被秦朝暮送出他家土墙之外。
秦朝暮随即翻越土墙,跳了下来,双脚刚一落脚,便觉左右脸颊“啪、啪”连中两记耳光!墙内“轰”的一声大响,犬戎人也已经破门而入,冲进院落。
那少女打完秦朝暮两记耳光,还要动手再打,秦朝暮一把抓住她如玉般的手腕,低声道:“不要命了嘛!快走,他们见房中无人定会追来。”说着便拉着少女来到那溪流旁边。
少女被他拖拉行走,已走近溪水,少女边挣脱,边骂道:“无耻淫贼……你放开我!再敢碰我一下!我杀了你!”
秦朝暮见这逃命时刻,她还在耍性子,拉起她的手腕,用力一捏,说道:“你再敢吼叫,我可真不管你了!”少女说道:“放开我!不用你管!”
“好!放手就放手!”秦朝暮说罢,将拉着她手腕的手放开,那少女随即滑倒,“扑通”一声栽倒到溪水里面。
苍怜公主伤后无力,又没进食,在经这一番折腾,不用说要杀秦朝暮,就是让她自己站立片刻都难!但她脾气何等刚烈,也不顾及自己伤势,只要要秦朝暮放手。秦朝暮依言放手,果然,让她马上就栽倒下去。
不过她身前可不是平地,而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水虽不深,但她面地栽倒,早已呛了好几口溪水,难受至极,只觉天旋地转,双眼一黑,不省人事。
秦朝暮见少女落水,赶紧拉起,见她已经晕死过去,也无暇探她鼻息是否有气,直接拾到背上,越过溪流,向着碧荷镇外面山坡上奔走而去。
碧荷镇西侧丘陵起伏,虽不险峻,但密林着实不少,这时天已接近正午,骄阳烈日,依旧穿不透层层叠叠,苍翠欲滴的林叶。秦朝暮背着少女穿行在林荫之间,他对此地颇为熟悉,片刻功夫,便来到山坡上的一处空地。
秦朝暮所在的这处空地,乃是山坡上探出的一块大石,地形颇高,可俯视整个碧荷镇,大石上自是草木不生,阳光正好可以照射下来。
他放下少女,见她呼吸轻稳,知无大碍,忙用衣襟擦干她湿透的衣襟、秀发。这时少女静静躺着,她身上衣衫已经湿透,紧紧的贴近肌肤,衣衫领口处微微散乱敞开,露出胸前一片白玉肌肤,领口下那傲人的一双椒乳,挺立当前,直让秦朝暮瞧的心魂一荡。
他低声骂道:“秦朝暮,你这混蛋,这少女骂你是淫贼,你真当自己是淫贼了吗?”伸出双手,将少女敞开的衣衫合拢。初夏日光虽不算强烈,但照暖少女身子却已没有什么难处。
秦朝暮不再去管少女,回头望向坡下镇子。只见镇中已是浓烟翻滚,不少民房已被犬戎人点着,燃起大火。忙寻自家房屋,他家在碧荷镇的西侧边缘,犬戎兵到得他家,寻不见人,在周围转了一遭便去了别处。犬戎小兵见他家家徒四壁,无甚财物,连火都懒得放了。
他见自家房屋完好,松了口气,镇上居民跑的慢的有许多被犬戎人杀害,尸体狼藉,在碧荷镇中心的主道上,横七竖八的躺下了一大片。
碧荷镇不大,这些被杀的居民,秦朝暮大多都是认识的,但他看着此刻被犬戎人摧残的碧荷镇,竟是一声冷笑,说道:“你们也有今天,活该!”
这时,后面一个声音冷冷的道:“你不止是个无赖淫贼,还是个冷血的混蛋!他们都是无辜的南朝子民,有何罪之有?你见他们被异族摧残,心中怎如此畅快!”
苍怜公主晕厥过去,被秦朝暮背上山石,经过暖阳一照,渐渐苏醒过来。但她仍是虚弱,听见秦朝暮畅快的那声“你们也有今天,活该!”,不由的对他更增厌恶!气不过去,当即出言斥责。
秦朝暮听少女说话,知她已醒来,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去回答她。只是冷冷的看着镇子上发生的一切。
秦朝暮与苍怜公主二人各怀心事,不再言语,直到碧荷镇上杀声渐小,犬戎人搜杀完毕离去,秦朝暮说道:“走了……”
他回过身来,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打了开来,递给少女说道:“吃吧……”
苍怜公主早就对这青衣少年恨的压根直痒,又见他面对同胞死伤,毫无同情之心,对他更加讨厌,见他递过一包面饼,伸手便欲打掉!但手到中途,立即缓了下来,心道:“这小子当真坏透,我此刻身子虚弱,奈何不了这无赖,万一他……且待我恢复力气,再将他弄死!为我南朝除个祸害!”
苍怜公主接过面饼,她脾气刚烈,之前一心想要杀死这对她言语不敬的青衣少年,但数次动手,却因伤而奈何不了他,怒气上冲,以至乱了心智,不曾想过进食养伤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此刻,她坐在此地思量许久,再加上她也确实饿的慌了,拿起面饼便大口吃了起来。
水,她在山下的溪流中早已喝饱,现在只顾低头吃起面饼。她在皇宫向来不懂珍惜,暴殄天物,但此刻竟然觉得这毫不足奇的炸面饼,竟是如此美味,越嚼越甜,越吃越爱,心道:“日后我回到王城,定要天天吃这面饼!”不由的随口问道:“无赖,这叫做什么名字?”
秦朝暮望着山下出神,随口说道:“秦朝暮。”苍怜公主一愣,拿着面饼来回瞧了几遍,喃喃说道:“想不到这面饼竟然有这么奇怪的名头,不过想我南朝地大物博,那也不足为奇了……”
其实秦朝暮以为她是问自己的名字,就对她说了出来。秦朝暮与她相遇时,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但那时苍怜公主身带刀伤,又满腔怒气,没有听进去罢了。
秦朝暮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苍怜公主吃的畅快,心情略好,心道:“哼!刁民,说出来吓死你,看你还敢跟我神气!待会儿还不跪在地上,求我饶你小命!”
她神色傲然,面有得色,挺胸说道:“我乃当朝玄天……”接着忙住口不说,心道:“苍怜啊苍怜,你自负聪明绝顶,这会儿怎么给面饼糊住了心窍?你若表明了身份,眼前的无耻混蛋会怎么对你?此处乃是无人密林,那山下的犬戎贼兵肯定是来抓你的!这时你毫无劲力,半点功夫也施展不出,比之寻常女子还要不如!这无赖会不会将我拿住,跟犬戎人换取金银官爵?又或者他知道了我的身份,自知得罪了我,绝无活路,索性豁了出去,将我掐死,掩埋在这荒郊密林……那……”
苍怜公主想到这里,只觉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她看看周围,绝无人烟,微风吹过,树木沙沙作响,那浓荫密林虽是在大白天,却也透出一股诡异,不由的心中一颤。想她几日前,万军从中,呼来杀去,从未有过一丝惧怕,但今日在这无人荒山,与这无赖共处,却觉得心中惊惧,愈来愈盛!
但话已经出口,总不能闭口不说,那岂不是会让他产生怀疑?他已知自己曾经被犬戎骑兵追杀,此刻只能编个谎话,将自己说成无关紧要之人,直接断了他将我捉拿送给犬戎的念头!
苍怜公主遇到秦朝暮,被他言语顶撞后,先窥玉体,又摸双臀,早已将他想成世上最坏,最恶之人,所有的坏念头,都加在他的身上,秦朝暮莫名其妙的成为苍怜公主心中无赖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