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留下。”
系统沉默了三秒,像是在确认。
然后它说。
“选择确认。原时间线通道关闭。”
“你将以林禾的身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有转移寿命保留,共计四十九年。”
我今年三十二岁。
加上四十九年,这一世我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顾承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顾氏家族墓园,冬青树覆着残雪。
来的人很多,商界、政界、媒体,黑压压站了一片。
我站在最前面,三个孩子在我身边。
大儿子今年九岁,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二儿子七岁,一直低着头。
小女儿五岁,她不太明白死亡的意思,只是安静地靠着我的腿。
柳轻轻没有出现。
她在三天前被正式批捕。
罪名是伪造身份信息冒充监护人、企图拐带未成年人、涉嫌诈骗。
加上药物供应链的追查,她还可能面临过失致人死亡的附带指控。
从“顾太太”到犯罪嫌疑人,她只用了短短几天。
顾明远也没来。
董事会除名之后,顾父以“侵占公司资源、勾结外部人员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他名下的资产被冻结,旗下几家关联公司也被调查。
他想吞顾家,最后被顾家吞了。
葬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我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顾承的名字。
黑白照片里的他,还是那副温润体面的样子。
像个好丈夫,好父亲。
但我知道他不是。
原主也知道。
“顾承,她听到了。”
我在心里说。
“你那句话,迟了十年。但她听到了。”
风吹过墓园,冬青树沙沙作响。
没有回应。
回到顾宅后,顾父顾母在客厅等我。
茶已经凉了,他们显然坐了很久。
顾父先开口。
“林禾,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以前总觉得,只要顾太太的位置给你留着,你就不算吃亏。”
他叹了口气。
“现在想想,那个位置,不过是把你困在里面的笼子。”
顾母在旁边抹眼泪,点头。
我坐下来,看着他们。
“爸,妈,我不需要道歉。过去的事改变不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父说。
“你说。”
“三个孩子的人生,由我决定。”
“他们的教育、成长、未来的方向,都由我来。”
“顾家不能把他们当继承工具,不能安排联姻,不能用‘顾氏接班人’的名义绑架他们。”
“他们首先是孩子,然后才是顾家的后代。”
顾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
当天晚上,我回到书房。
桌上摊着那本牛皮账本。
四十九页,四十九个名字,四十九次背叛。
我把它拿起来,走到壁炉前。
火焰跳动着,映得整间书房忽明忽暗。
我把账本扔了进去。
火舌立刻卷上来,舔舐着牛皮封面。
陈璐。李薇薇。苏晴。柳轻轻。
一页页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四十九个名字,连同那十年的隐忍、算计、等待,全部烧成了飞灰。
火灭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空白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拿起笔。
写下两个字。
林禾。
不是谁的妻子、或前妻、或替身。
从今天开始,我是顾氏最大信托资产的掌控者。
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是重新活过来的人。
我合上本子,窗外的夜空很干净。
没有烟花,没有倒计时。
只有安静的、属于我自己的新一年。
系统最后一次响起。
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
“新任务开启。”
“请为自己活一次。”
我笑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