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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
我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
我报了新家的地址。
车窗升上去前,周砚还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手机又亮了。
这一次,是我发过去的消息。
【离婚手续已办完,以后请联系律师。】
消息下面跳出提示。
已送达。
没有响铃。
半年后,我换了一份工作。
出版社离新家很近,走路只要十五分钟。
办公室不大,窗户朝南。
午后阳光晒进来时,桌上的绿萝会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同事小周刚毕业,做事毛毛躁躁。
她第一次跟我出外审,路上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看见后提醒她。
“工作群可以静音,紧急联系人别关。”
她吐了吐舌头。
“姐,你好严。”
我没解释。
后来换新手机时,店员问我要不要恢复旧设置。
我说不用。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我重新填了两个名字。
程律师。
陈阿姨。
没有周砚。
店员问:“不填家属吗?”
我把手机收进包里。
“这两个就是。”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有次校样出错,她半夜给我打电话。
我接得很快。
她在那头吓了一跳。
“南乔姐,你没开勿扰啊?”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红色批注。
“没有。”
“那你不怕被打扰吗?”
我把笔帽扣上。
“怕。”
“但有些电话,不能等天亮再接。”
她安静了几秒,小声说谢谢。
挂断后,我坐在书桌前,把那份校样改到凌晨。
窗外的城市慢慢暗下去,又慢慢亮起来。
那段时间,周砚偶尔会发消息。
大多是天气。
复查提醒。
还有很长的道歉。
我很少点开。
程律师问我要不要把他彻底拉黑。
我想了想,说不用。
不是舍不得。
是我已经不会因为那个名字亮起来,就从床上坐起。
有些人留在列表里,也只是一个普通联系人。
有一晚,他发来一张截图。
是他的手机设置页。
所有专注模式都关了。
紧急联系人那栏空着。
下面跟着一行字。
【南乔,我现在不敢静音。】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聊天框删除。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手机放在床头,声音开着。
没有人求救。
也没有人需要我等。
第二年春天,我搬进了自己的房子。
不大,客厅能晒到太阳。
搬家那天,陈阿姨来帮我收拾。
她把一个旧文件袋递给我。
“这个还要吗?”
里面是那张流产诊断书。
边角已经被磨软。
还有那部裂屏手机。
我拿起来,按了很久,屏幕没有亮。
那里面还存着十点五十九分的语音。
我没有再修。
坏了也好。
有些声音,听一次就够了。
陈阿姨问:“坏了?”
“嗯。”
我把手机放进抽屉最底层。
诊断书没有扔。
我把它夹进文件袋,和离婚证放在一起。
抽屉合上时,木轨轻轻响了一声。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手机在客厅响了一声。
小周发来消息。
【姐,明天的稿子我改完啦,你早点睡。】
我回了个好。
窗外风吹过,阳台上的绿萝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房间很安静。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铃声开着。
半夜醒过一次。
屏幕安安静静的。
然后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