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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我看得一怔，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我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婆婆坐在客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钥匙，正陪着苏念看动画片，桌上还放着几个打包盒。
见我回来，她先沉了脸。
“你怎么才回来？孩子饿成这样，也不知道管。”
我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
苏念跑过来抱我，小声说：“奶奶说你忙，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我把孩子拉到身后，直接问婆婆：“您来干什么？”
婆婆把筷子一放：“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明远现在在外面焦头烂额，你还添乱。林雅那边我已经见过了，孩子挺可怜。你要是懂点事，就别再闹学校，把学位让给人家。”
我气笑了。
“您还真是来主持公道的。”
婆婆没理会我的讽刺，继续说：“念念还小，上哪儿读都一样。苏晴那边晚一年，整个人都耽误了。都是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楚。”
我看着她，一阵发冷。
一家人。
她口中的一家人，从来不包括我和苏念。
“您既然这么心疼她，不如把您老家的房子卖了，给她买学区房。”我拉开抽屉，把备用钥匙拿出来放在桌上，“以后别再拿钥匙进我家。”
婆婆一下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盯着她，“谁想动苏念的东西，都不行。您儿子不行，您也不行。”
她脸色铁青，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猛地提高声音：“你以为离了婚你能占到便宜？明远这些年的人脉、工作、收入，哪样不是家里撑起来的？你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回她：“对你们没好处，对我很好。”
婆婆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话说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物业工作人员，还有楼栋管家。
“女士您好，楼下有住户投诉，说您家里有人闹事，声音比较大，我们来看看。”
我还没开口，婆婆先冲过来，指着我就说：“这是我儿媳妇，她要赶我走，还要离婚，连孩子都不让见！”
管家一脸尴尬。
我看着婆婆，彻底明白了。
她今天来，不是劝，是逼。
她要把事闹大，用长辈身份压我，让我退。
我深吸一口气，把苏念抱起来，平静地对物业说：“家务事，我会处理。现在请你们做个见证，我要求这位女士立刻离开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婆婆拔高声音，“这是我儿子的家！”
我把房产证复印件拿出来，直接递给管家。
“产权人，麻烦看清楚。”
管家看完，神色立刻变了，转头对婆婆客气却明确地说：“阿姨，要不您先回去，别影响孩子休息。”
婆婆脸一阵红一阵白，丢尽了面子，冲我恨恨道：“你别后悔。”
她摔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小声问我：“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抱着她，喉咙发紧，半天才说：“不是你的问题。”
她趴在我肩上，很久没说话。
那一晚，我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去打印店复印了十几份。凌晨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苏明远。
他终于肯露面了。
“我们谈谈。”
我看着这四个字，回了一个地址：学校旁边那家咖啡馆。
第二天上午，他来得很晚，脸上带着疲态，下巴也冒出一层胡茬，看上去像被折腾得不轻。
可我一点都不同情。
他刚坐下，就压低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你问我？”
“你现在把学校闹成这样，两个孩子都受影响。”他皱着眉，像在忍耐，“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把外人都扯进来？”
“外人？”我笑了，“林雅和她女儿不是你自己带进来的吗？”
他脸色僵了下，随后沉声道：“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好，但你也别太过分。苏晴的确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不管。”
“那你就拿苏念的前途去管？”
“我会补偿念念。”
“你拿什么补？”
苏明远沉默两秒，忽然往前倾了倾，声音低了下来：“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把公司项目交给你表哥做吗？我可以答应。还有你妈那边，不是一直想投个养老项目？我也能牵线。你把这事先压下去，学位给苏晴，其他的都好说。”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恶心都变成了冷。
原来在他眼里，女儿的路、婚姻的底线、我的怒火，都可以拿来交易。
“苏明远，”我盯着他，“你是真把我当傻子。”
他脸色沉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真闹到最后，对你也没好处。你以为学校知道你家里这些破事后，苏念就能干干净净进去？还有你爸妈，年纪不小了，你想让他们也跟着丢人？”
我胸口猛地一窒。
他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威胁。
拿我爸妈，拿孩子，拿名声，一样样压我。
我缓缓把手机放到桌上，点开录音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