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送苏念去兴趣班,刚出单元门,就看见苏明远站在外面。
几天不见,他整个人都垮了,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通红,像一夜没睡。
看见我,他立刻上前:“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把苏念往身后挡了挡。
她抓着我的手,小声叫了一句爸爸,声音却很生,像在叫一个不太熟的人。
苏明远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蹲下来想抱她:“念念,爸爸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蛋糕,好不好?”
苏念没动,只往后退了半步。
“妈妈说,不能随便跟你走。”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他脸色都变了。
他站起身,看着我,压低声音:“你非要这样教孩子?”
“我只教她离不靠谱的人远一点。”
他呼吸一重,像是又要发火,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硬生生忍住了。
“我们谈谈。就十分钟。”
我看了眼时间,把苏念交给我妈下楼来接,这才转头看他:“说。”
他盯着我,嗓子哑得厉害:“公司让我停职了。”
“哦。”
“几个项目也黄了。你满意了?”
“这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干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终于低了头:“我承认,是我混账。林雅那边我会处理,以后也不会再联系。学位你拿回去了,钱我也可以补。你把后面的东西压下来,别再闹了,行不行?”
我看着他,只问一句:“你想怎么处理林雅和她女儿?”
他顿了一下,竟然说:“给她们一笔钱,慢慢断干净。”
我闭了闭眼。
到了今天,他还觉得一切都能用钱摆平。
孩子、女人、婚姻、名声,只要标上价格,就都能切割。
“苏明远,你没救了。”
他一下急了:“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跪下认错行不行?”
说完,他真的往前一步,想抓我手。
我立刻退开,眼神发冷:“别碰我。”
他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狼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盯着我,声音里竟带了点怨,“以前你明明最顾家,也最讲理。”
“是,我以前讲理。”我看着他,“所以你就觉得我好拿捏,觉得我为了孩子、为了体面,什么都能咽下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没再给他机会。
“离婚的事,走程序。孩子归我。你该承担的抚养费一分不能少。至于你工作、项目、外面的烂账,你自己收拾。”
他脸色惨白:“你真要做这么绝?”
“这叫绝?”我扯了扯嘴角,“你拿苏念的路给私生女铺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过了几秒,我听见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念念!”
我没有回头。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明远都在试图挽回。
给我爸妈送东西,被原封不动退回去。
去幼儿园门口堵苏念,老师直接把人拦在外面。
给我发长消息,从“我错了”到“看在孩子份上”,再到“你非要把我逼死吗”,什么都说过。
我只回过一句:“你现在知道孩子重要了?”
他再没敢提。
林雅那边,最终还是带着苏晴离开了这座城市。她临走前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以前恨你,现在不了。你至少真的护住了自己女儿。我要是早点醒,也不至于陪他耗这么久。”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她有她的后悔,我也有我的教训。
只是有些路,走错了就得自己付代价。
三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
过程不算轻松,但也没拖太久。苏明远的工作已经保不住,外面的关系也散了,连婆婆都低调了很多,再不敢来我面前摆架子。
签字那天,他坐在我对面,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我落笔,他突然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我合上笔帽,抬眼看他。
“你把旧情用完了。”
他眼神一下黯下去。
我起身要走,他又低声说:“念念以后长大了,会不会恨我?”
我停了停,还是没给他想听的话。
“那要看你以后配不配做个爸。”
从民政局出来,天很亮。
我站在台阶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学校老师发来的消息,通知家长下周参加新生说明会。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松得厉害。
这一场仗,总算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