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已经关上了。
栀子花的香气从院子里溢出来，浓得让人犯恶心。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接风宴的包间门口。
包间里人不多，都是苏顾两家的近亲。
我一眼就看到了顾淮瑾。
他坐在顾父旁边，侧身正在和长辈说话，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顾淮瑾比我记忆中高了一些，轮廓更硬朗了，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温和如初，像冬天的日光。
他站起来，笑了一下。
“婉清，好久不见。”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好久不见，淮瑾哥。”
席间气氛很轻松。
长辈们聊着生意和往事，顾淮瑾时不时被拉进话题里，回答得体而谦逊。
我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我妈喝了两杯酒，话也多了起来，看着我和顾淮瑾两个人，忽然感慨：“你们俩小时候感情多好啊，婉清天天跟在淮瑾屁股后面跑，拉都拉不回来。”
顾叔叔也笑着接话：“可不是，那时候婉清还说长大了要嫁给淮瑾，我们两家人还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
桌上的人都笑了。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顾淮瑾是我少女时代第一个喜欢的人。
我们一起上下学，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顾淮瑾就在车里放我最喜欢的歌。
顾淮瑾教我解数学题，我坐在旁边偷偷看对方低头写字的侧脸。
那是我人生里最干净的喜欢，没有占有，没有猜忌，甚至没有说出口。
后来在我最喜欢他的时候，顾淮瑾出国了。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喜欢，也就慢慢沉进了时间里。
我抬起眼，刚好对上顾淮瑾的目光。
他也在看我，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移开了视线，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发现顾淮瑾在走廊尽头站着。
“你今晚喝了好几杯酒。”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缓缓，不然回去该头疼了。”
“谢谢。”我愣了一下，客气地接过杯子，“淮瑾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走了。国内有个项目在谈，如果定下来，就在这边长住。”
顾淮瑾顿了顿：“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多。”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回包间。
转身时，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下意识地把手收回来。
顾淮瑾的目光落在我左手的戒指上，语气很平：“婉清，你谈恋爱了？”
我的脚步停了一瞬。
“谈了，不过应该快分手了。”
筵席散场时，快十点了。
顾淮瑾主动说：“我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
顾淮瑾也没有坚持，只是替我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手扶着门框，低头看了我一眼：“路上小心。”
我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顾淮瑾还站在原地，身形被路灯拉得很长，一直目送着我的车灯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