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娣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悄然弥漫。她望着太子沉静的眼眸,终于咬碎银牙,低声道:“昨夜……是皇后宫里的李嬷嬷来的。”
“她说,父亲若咬死是殿下指使,便能保我周全,还说……皇后娘娘会在陛下面前周旋,留父亲一条性命。”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臣妾一时糊涂,竟信了她的鬼话,没敢告诉殿下。”
萧承煜眼底寒光一闪,果然是皇后。周显贪墨之事本与东宫无涉,皇后却借机设局,想借周显的嘴,给东宫扣上谋逆的罪名,好扶持三皇子上位。他指尖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你可知,李嬷嬷离宫后,去了哪里?”萧承煜忽然问道。
周良娣一怔,随即摇头:“臣妾不知,她走得极为隐秘,只留了这句话便匆匆离去。”
“她去了天牢。”萧承煜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深夜闯牢,逼周显画押认罪,攀咬东宫。若不是本宫早有防备,让暗卫在天牢布控,此刻你的父亲,早已成了刀下亡魂,而本宫,也成了阶下囚。”
周良娣惊得浑身冰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纸还白。她从没想过,皇后的手段竟如此狠辣,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腹太监林全福躬身进来,神色凝重:“殿下,周大人在天牢里……自尽了。”
“什么?”周良娣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不可能!父亲他……他怎么会自尽?”
林全福垂着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是李嬷嬷逼的,她给周大人灌了哑药,又留下三尺白绫,说若不自尽,便要株连九族。周大人……也是没法子。”
周良娣眼前一黑,泪水汹涌而出,她踉跄着扑到萧承煜面前,跪地哀求:“殿下,求您为臣妾父亲做主!求您查明真相,还东宫一个清白!”
萧承煜扶起她,目光却落在她身后的贴身侍女身上。那侍女一直垂着头,神色看似惶恐,指尖却悄然攥着一块玉佩,玉佩的纹路,正是皇后宫里的制式。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崔槿汐那般忠心护主的侍女,再看眼前这看似温顺的丫鬟,眼底便多了几分审视。
“你的侍女,叫什么名字?”萧承煜忽然问道。
周良娣一愣,答道:“名叫春桃,是臣妾的陪嫁丫鬟。”
萧承煜看向春桃,缓缓道:“方才本宫进来时,见你袖中藏着东西,是什么?”
春桃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没……没什么,只是奴婢的贴身之物。”
“是吗?”萧承煜示意林全福,“搜。”
林全福上前,轻轻一翻春桃的衣袖,一块刻着“坤宁宫”字样的玉佩掉落在地,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周良娣的起居日常,甚至包括她与太子的闲谈内容。
周良娣目眦欲裂,指着春桃,声音嘶哑:“是你?一直是你在暗中监视我?”
春桃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良娣饶命!是皇后娘娘逼我的!她说若是不从,便要杀了奴婢的家人!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
萧承煜冷笑一声,这便是皇后的手段,不仅借刀sharen,还在东宫安插了眼线,步步为营,欲置他于死地。他捡起那张纸条,指尖用力,纸条瞬间碎裂。
“林全福,”萧承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春桃拿下,关进慎刑司,严刑拷打,务必问出皇后安插在东宫的所有眼线。另外,拟一道奏折,将周显贪墨之事,以及皇后指使李嬷嬷逼供、栽赃东宫的实情,一一禀明陛下。”
“是!”林全福躬身领命,押着哭嚎的春桃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萧承煜和周良娣,气氛依旧压抑。周良娣望着萧承煜冷峻的侧脸,心中满是愧疚:“殿下,都是臣妾的错,若不是臣妾轻信他人,也不会给东宫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萧承煜转过身,看着她泪痕斑斑的脸,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与你无关,是皇后步步紧逼。你父亲虽有错,但也是被人利用,本宫会向陛下求情,保全你周家剩余族人的性命。”
周良娣含泪叩谢:“臣妾多谢殿下。”
萧承煜扶起她,目光望向殿外。雪还在下,宫墙之上,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