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响动极轻,像是风吹动了檐角的铜铃,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凝滞。
萧承煜抬手按住案上的银针,指尖力道骤然收紧,冷声道:“出来。”
暗卫统领已是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窗外,只听院中风声掠过,随即传来一声闷哼。
不过瞬息,暗卫统领便提着一个人影落回殿内,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那人身着一身玄色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惊慌的眼睛,手腕被暗卫反剪着,动弹不得。
“殿下,此人轻功不俗,应是刻意潜伏在东宫墙外,听了半晌了。”暗卫统领沉声禀报。
萧承煜缓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目光冷冽如刀:“你是谁派来的?坤宁宫的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那人咬紧牙关,死死闭着嘴,竟是半点口风也不肯露。
暗卫统领见状,正要上前用刑,却见萧承煜忽然抬手制止。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人露在夜行衣外的一截手腕上,眸色微沉。
那手腕上,赫然印着一枚浅淡的莲花烙印。
“莲花教?”萧承煜的声音里淬着冰,“本宫倒不知,你们这些江湖草莽,也敢把手伸进宫闱里来。”
那人浑身一颤,眼中的惊慌瞬间转为骇然,显然是被说中了来历。
“殿下饶命!”他终于绷不住,声音发颤地求饶,“小的只是奉命来探听消息,坤宁宫的火……真的不是我们放的!是皇后娘娘自己……”
“住口!”暗卫统领厉声喝断,掌风一扫,便将那人打晕过去。
萧承煜站起身,眸色晦暗不明。
皇后自焚?若真是如此,她为何要这么做?是为了掩护谁,还是为了毁掉什么?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萧承煜沉声道,“审,务必撬开他的嘴,查清楚莲花教在宫里的眼线,还有他们与朝中之人的勾连。”
“是。”暗卫统领领命,拖着昏迷的人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萧承煜走回案前,看着那枚刺入桌面的银针,指尖轻轻摩挲着。
坤宁宫的火,绝非意外。皇后自焚是假,被人灭口是真。而那枚莲花烙印,却将线索引向了江湖势力——这宫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贴身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醒了,下旨要您立刻去养心殿一趟。”
萧承煜眸光一凝。
皇帝这个时候召他,是为了坤宁宫的事,当前,还是为了……
他敛了敛神色,沉声道:“备轿。”
养心殿内,药味弥漫。
皇帝半卧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看起来憔悴了好几岁。
见萧承煜进来,他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哑声开口:“承煜,你母后她……”
话未说完,便有气无力地咳嗽起来。
李德全连忙上前,轻轻替他顺气。
萧承煜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儿臣知晓。火场勘察的初步结果,儿臣正要向父皇禀报。”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李德全退下,殿内只余下他们父子二人。
“不必说了。”皇帝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哀家知道,是有人……容不下她。”
萧承煜眸光微动。
皇帝口中的“哀家”,是皇后的自称。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莲花教探子未说完的话——皇后娘娘自己……
难不成,皇帝早就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