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朝议风波未平,暮色刚沉,京城的街巷便已戒严。
萧承煜遣散了殿内的卫率,只留沈砚守在东宫门外,自己则换上一身素色常服,立在窗前擦拭那柄母后遗留的长剑。剑穗上的玉坠随着动作轻晃,映着窗外渐起的灯火,漾出细碎的光。
“殿下,”沈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城西粮仓走水,巡防营的人去救火,却被一伙蒙面人伏击,死伤惨重。”
萧承煜擦拭剑身的手一顿,抬眸时眼底已凝起寒意:“是萧远甫的余党?”
“八九不离十。”沈砚推门而入,手中攥着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这是从伏击者身上搜出来的,是萧远甫暗中豢养的私兵信物。”
萧承煜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刻着的“远”字,冷笑出声:“死到临头,还想着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东宫的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刃相撞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不好!”沈砚脸色剧变,“是冲东宫来的!”
萧承煜反手握住长剑,剑鞘撞在门框上发出脆响,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色如墨,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已冲破东宫的外围防线,正举着长刀朝着主殿冲杀而来。守殿的侍卫虽拼死抵抗,却因事发突然,人数悬殊,渐渐落了下风。
“护驾!”沈砚大吼一声,抽出腰间佩刀,带着几名亲卫迎了上去。
萧承煜提剑杀入人群,剑光凛冽如霜,所到之处,黑衣人的兵刃纷纷断裂,惨叫连连。他的身法极快,衣袂翻飞间,已斩杀数人。
一名领头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狠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朝着殿内的梁柱掷去。
“殿下小心!他们要烧东宫!”
萧承煜瞳孔骤缩,顾不得身前的敌人,足尖一点,飞身扑向那枚火折子。指尖堪堪夹住火折子的一角,却被溅起的火星烫得发麻。
他反手将火折子掷在地上,抬脚碾灭,抬眸时,那名领头的黑衣人已趁机冲到他面前,长刀带着破风之声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从斜刺里冲来,一刀砍中黑衣人的手腕。长刀落地,黑衣人吃痛惨叫,萧承煜顺势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说!谁派你们来的?”萧承煜的剑刃抵着他的咽喉,声音冷得像冰。
黑衣人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已服下了毒。他瞪着萧承煜,嗬嗬冷笑:“太子……你以为扳倒萧大人就完了吗?这京城,藏着的豺狼……还多着呢……”
话音未落,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厮杀声渐渐平息,东宫的庭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衣人的尸体,血腥味混杂着烟火气,弥漫在夜色里。
萧承煜收剑入鞘,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紧锁。
沈砚走上前来,脸色凝重:“殿下,这些人训练有素,绝非普通私兵。萧远甫的余党背后,怕是还有人撑腰。”
“朕知道。”
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殿门口传来。
萧承煜与沈砚皆是一愣,转头望去,只见天子身着玄色龙袍,正站在廊下,身后跟着几名禁军统领。
“父皇?”萧承煜连忙躬身行礼。
天子摆了摆手,缓步走入庭院,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沉声道:“萧远甫盘踞朝中多年,党羽遍布六部,甚至渗透到了禁军之中。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
他抬手拍了拍萧承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坚定:“承煜,从今日起,京城的防务,朕交给你。务必彻查萧远甫的余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萧承煜猛地抬头,撞进天子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眸里,心头一震,随即躬身,声音铿锵有力:“儿臣遵旨!”
夜色更深,东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承煜看着手中整理出来的萧党名单,指尖划过几个熟悉的名字,眼底的寒意,更甚从前。
他知道,这场肃清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