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立冬。
这个城市的初雪比往年下得更早一些。
我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
"陆总,这是华东区下个季度的战略企划书您过目。"
新来的助理小安敲门进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桌上。
"放这吧我下午看。"
收回视线转动了一下脖子。
长期伏案工作肩颈的肌肉有些僵硬。
"陆总,晚上公司在高新区的香格里拉有场酒会您需要带女伴吗?"
小安眨着眼睛试探地问。
我笑了笑。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离婚后的这两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从运营总监一路升到了副总裁的位置。
身边不是没有出现过示好的异性。
但我对那些费尽心思的试探和猜测已经失去了兴趣。
我更享受现在这种完全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
晚上的酒会是行业内的一个交流论坛。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端着香槟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和几个大客户谈笑风生。
"陆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把中华区的业务做得这么漂亮。"
一个大客户举起酒杯向我示意。
"您过奖了都是团队的功劳。"
微笑着碰杯。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保安正拦着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的女人。
"女士,这里是私人酒会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
"我找人!我找陆景明!我是他老婆!"
女人的声音很大带着几分癫狂。
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是沈星若。
她比两年前更落魄了。
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高管模样。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在保安的阻拦下拼命朝里面张望。
"景明!陆景明!我知道你在里面!"
几个客户面面相觑。
"陆总这。"
"不好意思我过去处理一下。"
放下酒杯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过去。
"放开她吧。"
我对保安说。
沈星若看到我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挣脱保安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在我冰冷的目光中瑟缩了回去。
"你来干什么?"
我看着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景明我攒到钱了。"
颤抖着手把那个脏兮兮的塑料袋递到我面前。
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零碎的钞票,有百元的也有五十的甚至还有硬币。
混杂着一股刺鼻的汗酸味。
"这两年我拼命送外卖干工地,我一分钱都不敢花。"
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里有三万块钱。我知道不多但我会继续赚的!景明你看在我这么努力改过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大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场闹剧。
看着她手里那袋钱觉得无比荒诞。
她真的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能换回一个人的死心塌地。
"沈星若。"
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愣住了。
"你觉得我缺这三万块钱吗?还是你觉得我花了三年的青春,最后就为了看你在这里装可怜?"
指了指周围金碧辉煌的大厅。
"睁开眼睛看看吧。这里随便一瓶酒都不止三万块。"
"你现在的样子除了让我觉得恶心没有任何别的意义。"
沈星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呆呆地看着我。
塑料袋从手里滑落,那些零碎的钞票散落了一地。
"保安把她赶出去。以后如果她再来骚扰直接报警。"
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过身重新走回了人群中。
"陆总没受惊吧?"
客户关切地问。
"没事一个认错人的疯子罢了。"
端起一杯新的香槟笑容无懈可击。
酒会结束后独自开车回家。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
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向窗外。
雪下得更大了。
路边那个穿着破羽绒服的身影正跪在雪地里,一张一张地捡着那些散落的钞票。
曾经我也觉得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是雪中送炭。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温暖是自己给自己穿上的铠甲。
绿灯亮起。
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风雪中。
没有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