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新公司的第一个月我忙得像个陀螺。
这是一家节奏极快的外企,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过去。
他们只看重你每个季度能交出多少业绩指标。
我换上了利落的职业西装。
每天踩着皮鞋穿梭在各个会议室之间。
那些关于婚姻的鸡零狗碎很快就被无休止的报表和方案挤出了脑海。
某个周五的晚上我加完班,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份关东煮。
初冬的寒风有些刺骨。
捧着纸杯站在路边的路灯下等车。
一辆黄色的外卖电瓶车急刹在我不远处的台阶旁。
女外卖员急匆匆地拎着几个塑料袋。
因为跑得太快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塑料袋破了里面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哎呀!我的外卖!"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愣了一下。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看清了那张脸。
是沈星若。
她穿着脏兮兮的黄色制服头盔歪在一边双手满是油污和泥土。
慌乱地试图把洒在地上的饭菜扒拉回盒子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这单又要被投诉扣钱了。"
她的动作停住了。
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关东煮。
而她像一条趴在泥浆里的流浪狗。
极度的难堪让她瞬间涨红了脸。
她猛地转过头像躲避瘟疫一样爬起来,扶起电瓶车就想跑。
连掉在地上的保温箱都顾不上了。
"你的箱子。"
我平静地开口。
沈星若的身体僵住了。
背对着我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过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不敢看我的眼睛。
"景明好巧。"
她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是挺巧的。"
看了看她擦破的掌心。
"还能骑车吗?"
"能。"
慌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保温箱。
"你现在过得好吗?"
她低着头小声问道。
"挺好的。工作很充实。"
我没有嘲讽她也没有同情她。
我们现在只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那就好。"
苦笑了一下。
"我妈前几天走了。脑溢血复发没抢救过来。"
沉默了一秒。
"节哀。"
"我把她骨灰送回老家了。现在这世上真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沈星若抬起头眼底全是红血丝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景明,每天晚上跑单跑到凌晨回到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时,我都会想起以前我们那个家。"
"想起你给我煮的醒酒汤想起你帮我。"
她顿住了,似乎觉得那个词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太过讽刺。
"是我自己作死我活该。"
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清脆。
"可是景明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去招惹顾予白,如果我没有骗你。"
"没有如果。"
打断了她的自我感动。
"沈星若,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你选择了捷径和刺激就要承担跌入谷底的代价。"
我的网约车到了停在路边按了按喇叭。
"我该走了。"
把手里没吃完的关东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向汽车。
"景明!"
她突然在身后大喊了一声。
"如果我以后赚到钱了把欠你的都补上,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拉开车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沈星若,哪怕你明天中了五千万你在我眼里,也依然是那个为了别的男人撒谎的垃圾。"
"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我不回收垃圾。"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也隔绝了她彻底崩溃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