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关于苏晋的东西都打包。
他的海报,他的签名照,他得奖的杂志封面,还有那个丑得要死的毛绒挂件。
统统装进一个大纸箱,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手机开机后,涌进来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我划开屏幕,置顶的是苏晋发来的几十条微信。
“林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了?”
到最后,变成了近乎哀求的语气。
“遥遥,你在哪儿?”
“接电话。”
“我们谈谈。”
我面无表情地删除了对话框。
然后,是公司老板的电话。
我接了。
“林遥!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苏晋现在是什么地位吗?你单方面解约,公司要损失多少?”
电话那头,是老板震怒的咆哮。
“王总,违约金我会照付,不会让公司有任何损失。”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态度问题!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苏晋道歉!”
“我不会去。”
“你……”王总气得说不出话,“林遥,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
我挂了电话,将王总也拉黑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把自己扔进浴缸,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胃里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
水汽氤氲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八年前的那个雨夜。
我拿着一份合同,在地下通道里找到了浑身湿透的苏晋。
他像一只警惕的小狼,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跟我签约,我能让你成为最红的明星。”我说。
他嗤笑一声,不信。
“凭什么?”
“凭我叫林遥。”
后来的八年,我用行动证明了我的话。
我把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捧成了光芒万丈的顶流。
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彼此最信任的家人。
原来,只是我以为。
第二天,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打开门,助理小张焦急地站在门口。
“遥姐,不好了,你快看微博!”
我接过她的手机。
热搜第一,赫然是#苏晋经纪人林遥因爱生恨#。
点进去,是一篇长文。
文章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多年来如何利用职务之便,“骚扰”苏晋,求爱不成便因爱生恨,在苏晋公布恋情后,恶意解约,企图毁掉他的事业。
文章里还配了几张图。
一张是我在片场给苏晋整理衣领,角度拍得极其暧昧。
一张是我在车里睡着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次是我为了他的新专辑连续熬了三天,在去下一个通告的车上累到虚脱。
还有一张,就是那张被苏晋点名的加班合照。
评论区已经沦陷。
“早就觉得这个经纪人不对劲了,每次都跟苏晋捆绑,原来是想上位啊。”
“心疼我哥哥,被这种人纠缠了八年。”
“脱粉了脱粉了,原来我粉的是一对,恶心!”
“沈薇好可怜,刚官宣就被正主的前同事示威。”
我一条条地看下去,心底一片冰凉。
这些照片,每一张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整理衣领,是因为他马上要上台,领口有个线头。
靠着他睡着,是因为我真的太累了。
加班合照,是为了庆祝我们又攻克了一个难关。
可现在,在有心人的解读下,都变成了我“居心叵测”的证据。
“遥姐,这肯定是沈薇那边搞的鬼!”小张气得脸都红了,“我们必须马上发声明澄清!”
“澄清什么?”我把手机还给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澄清这些都是假的啊!我们有完整的视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没用的。”
我摇了摇头。
“现在发出去,只会被当成是恼羞成怒的狡辩。”
大众只想看他们想看的故事。
在一个“痴心女倒追不成,愤而报复”的狗血剧本里,我就是那个恶毒女配。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那……那怎么办?”小张快急哭了。
“什么都不用做。”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可是遥姐,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我自己会拿回来。”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
“但不是现在。”
这八年,我的人脉,我的资源,都和苏晋深度捆绑。
现在离开他,我几乎一无所有。
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人,现在恐怕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要做的,不是辩解,而是证明。
证明没有苏晋,我林遥,依旧是那个金牌经纪人。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林遥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
“我是。”
“我是江氏集团的江澈。”
江澈。
这个名字我听过。
娱乐圈新晋的资本大鳄,行事狠厉,眼光毒辣,短短两年就投资了好几个爆款项目。
他找我做什么?
“江总,有事?”
“我看到了你的解约声明,也看到了网上的新闻。”
他的语气很直接。
“林遥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
我愣住了。
在我被全网黑,被整个行业看衰的时候,他向我递来了橄榄枝?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林遥。”
电话那头,他轻笑了一声。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伤不到你。”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注入我冰冷的心。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江总就不怕,我把你的项目也搞砸了?”我自嘲道。
“你不会。”他的语气很笃定,“林遥小姐,考虑一下。我随时等你答复。”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也许,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