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那个所谓的景山别墅。
我在酒店睡了一觉,第二天退了房。
通过手机里的网约车软件和常用地址,我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是一栋带着花园的三层别墅。
指纹锁识别了我的右手食指,大门应声而开。
玄关处摆着一双男士拖鞋,和一双女士拖鞋。
客厅的装修风格偏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看起来像个样品房。
我没有任何归属感。
我循着直觉走上二楼,推开了一间看起来像主卧的门。
房间里有一股很淡的冷香。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封面上带着一个密码锁。
我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不对。
我看着倒计时,随便输入了一个数字。
九十九。
锁扣吧嗒一声弹开了。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我自己的字迹,写得有些潦草。
“陆淮景出轨了,他说他只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他杀人。我哭着扇了他,他笑了。”
“系统说,只要清零所有爱意值,我就能回家。”
我往后翻了几十页。
字迹越来越平静,内容也越来越简短。
“第三十次。他在我急性胃炎发作的当晚,去陪阮笙语看了一场画展。”
“系统抽走了我对他初遇时的记忆,我连他穿什么颜色的衬衫都忘了。”
“第六十次。阮笙语看中了我父母留下的那套茶具,他二话不说打包送了过去。”
“系统抽走了我们结婚那天的记忆,我不记得婚纱的样子了。”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丢回抽屉里。
原来这就是那个男人说的“刺激”。
我走到衣帽间,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极其昂贵的奢侈品,我不打算带走。
我只拿了几件轻便的换洗衣物,和一些现金。
楼下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行李箱轮子滚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姐夫,我住在这个房间真的好吗。”
阮笙语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几分犹豫。
“姐姐如果看到了,肯定又会生气的。”
“这是我家,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陆淮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昨天在酒店跟我闹脾气,今天肯定躲在哪里等着我去哄她。你不必理会她的小性子。”
我拎着那个小巧的行李箱,走到楼梯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陆淮景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正准备把阮笙语往二楼带。
看到我站在那里,他停下了脚步。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就知道你会自己回来。”
他把粉色行李箱放在一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我。
“装失忆的游戏结束了?怎么,看我带笙语回来,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自作多情,提着行李箱慢慢走下楼梯。
阮笙语看到我手里的箱子,下意识地往陆淮景身后躲了躲。
“姐姐,你别误会。我公寓那边的水管坏了,姐夫只是让我来暂住几天。”
她咬着下唇,眼眶又红了。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马上就走,去住酒店。”
“笙语,你不用走。”
陆淮景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冷冷地锁着我。
“该走的人是她。拿着个行李箱吓唬谁,有本事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停下。
客观地看着这个用威胁来掩饰心虚的男人。
“这栋房子的产权人是谁。”
我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陆淮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这是婚前财产,当然是我的名字。”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阮栖蝉,你非要用这种算账的方式来跟我吵架吗。”
“既然是你的房子。”
我点点头,绕过他们,走向玄关。
“那你确实有权利决定让谁住进来。”
我换上自己的鞋子,拉开大门。
“我确实要走。”
陆淮景看着我的背影,脸色终于变了。
他两步跨过来,一把按住门框,阻止我离开。
“阮栖蝉,你到底有完没完。”
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只是让笙语暂住几天,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你以前那么包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先生。”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包容过你吗?我不记得了。”
“但我很确定,我不想和一个陌生人,以及他的情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