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景按在门框上的手背绷起了青筋。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透过我平静的脸皮,看穿我伪装的底线。
“陌生人。”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突然冷笑了一声。
“好,阮栖蝉,你真行。”
他松开手,退后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你的副卡我会全部停掉。你身上那点现金,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用一种绝对掌控者的姿态看着我。
“等你什么时候懂事了,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了,再回来求我。”
我看了他一眼。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张黑色的附属卡,轻轻放在了旁边的鞋柜上。
“不用停,我现在就还给你。”
卡片落在木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淮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不要后悔。”
他的声音变低了,透着一股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我没有再回答他,拉着行李箱走进了院子。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温度。
我通过手机软件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个单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桌子。
但我睡得很安稳。
倒计时还剩四天。
第二天上午,我找了一家打印店。
用手机里查到的陆淮景的公司信息,下载了一份标准的离婚协议书模板。
填好双方信息,在财产分割那一栏,我直接写了“女方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打印出来后,我在落款处签上了阮栖蝉三个字。
字迹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下午,我打车去了陆淮景的公司。
前台的接待员看到我,脸色变了一下,立刻站起身。
“夫人,您怎么来了。陆总现在正在开会”
“我找他有点私事。”
我把装在文件袋里的离婚协议递过去。
“麻烦你等他开完会,把这个交给他。”
接待员不敢接,双手绞在一起。
“夫人,这种重要的东西,您还是亲自交给陆总吧。我怕我弄丢了。”
正僵持着,一部总裁专属电梯的门开了。
阮笙语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从电梯里走出来。
看到我,她停下了脚步。
“姐姐?”
她走过来,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某种隐藏的得意。
“你是来找姐夫认错的吗。姐夫刚刚还在说,你脾气倔,肯定要吃点苦头才知道低头。”
她把一杯咖啡递给前台,另一杯拿在手里。
“姐姐,你这几天住在哪里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换。”
“姐夫停了你的卡,就是想让你长点记性,你别生他的气了。”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试图激怒我,让我在这里当众发泼,好彻底坐实我不懂事的罪名。
我看着她那张刻意模仿原主妆容的脸。
把手里的文件袋直接递给了她。
“既然你在这个公司,那就由你转交给他吧。”
阮笙语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什么?”
她捏了捏薄薄的文件袋。
“离婚协议。”
我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前台接待员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低下头假装看电脑。
阮笙语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姐姐,你疯了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为了和我争一口气,连陆太太的位置都不要了?你以为姐夫会签这个东西吗。”
“他签不签,是他的事。”
我转身往大门外走。
“我签了就行。”
走到旋转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栖蝉,你给我站住。”
陆淮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电梯里出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手里攥着那份已经被揉皱的离婚协议书。
“你把这东西当成什么了。”
他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问我。
“你以为拿离婚来威胁我,我就会妥协,就会把笙语赶走吗。”
我低下头,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
“放手。”
我客观地提出要求。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结束这场闹剧。”
他不肯放,反而把我拉得更近。
“你想让我给你道歉?可以。”
“你现在跟我回办公室,只要你收回这破纸,我马上让财务恢复你的卡。”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恩赐。
“栖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抬起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指掰开。
“先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出我毫无波澜的面容。
“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是不想在不认识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倒计时还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