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霜的威胁并非空穴来风。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体检报告确实遇到了一些人为的阻力。
原本已经通过的初审,突然被告知需要重新进行更严苛的器官功能评估。
我知道,是沈云霜在背后动了手脚。
但我低估了我的决心。
我没有去找她妥协,而是直接带着我所有的原始医疗数据,飞到了位于总部的国际飞行员医疗鉴定中心。
我申请了最权威的专家联合会诊。
整整一周,我像个试验品一样,接受了各种极限测试。
疲劳耐受。
缺氧环境适应。
高压舱测试。
每一次,我都咬着牙撑了下来。
汗水湿透了衣服,腹部的疤痕隐隐作痛,但我没有哼一声。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即便我少了一个肾,我依然是最优秀的飞行员。
结果出来那天,主治医生看着我的数据,眼里满是赞赏。
“裴先生,你的代偿功能非常完美。”
“体能测试甚至超过了部分健康男性飞行员。”
他在合格报告上盖下了章。
“恭喜你,你获得了特批资格。”
我拿着那份报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做到了。
拿着报告回到国内,我直接参加了欧洲一家顶级航司的亚洲区最终选拔。
选拔现场,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沈云霜。
她穿着便装,坐在旁观席上,脸色阴沉。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陪着一个有背景的候选人来观摩的。
她看到我走入模拟舱,眼神里满是不屑。
似乎在等着看我出丑。
当天的考题,是极其罕见的双发失效加恶劣气象条件下的盲降。
这是一个死亡级别的考核。
跟我同组的候选人,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因为操作失误导致模拟机坠毁,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
轮到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坐进机长位。
戴上耳机的那一刻,所有的杂念都被抛到了脑后。
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红灯疯狂闪烁。
“高度下降率过大。”
“发动机失火。”
我双手稳稳地握住操纵杆,目光死死盯着仪表盘。
“切断燃油,启动灭火程序。”
“放襟翼,注意迎角。”
我的声音冷静得出奇,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在这个虚拟的驾驶舱里,我就是绝对的主宰。
十分钟的生死博弈。
当模拟机平稳地停在跑道上的那一刻,考核官的房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摘下耳机,走出模拟舱。
透过玻璃,我看到了沈云霜。
她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不屑已经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她从未见过我真正驾驶飞机的样子。
因为在此之前,我所有的光芒,都被她以保护的名义,强行压制在地下。
考核官走出来,当场向我伸出手。
“裴鹤川先生,你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欢迎加入我们的机队。”
我微笑着握住他的手。
“谢谢。”
我拿着录用通知书,走出大楼。
沈云霜拦住了我。
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狂妄。
她的眼神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后悔。
“你真的考过了?”
她声音干涩。
“是。”
我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
“鹤川。”
她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你你原来这么厉害。”
她看着我,眼眶居然红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子骞在里面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我,说是我主使的。”
“航司也彻底开除了我。”
她苦笑了一声,试图伸手拉我。
“我什么都没了。”
“我直到现在才发现,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鹤川,我们复合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看着这个站在我面前,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女人。
“沈云霜。”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发现只有我对你好。”
“你只是发现,裴子骞是个废物,而你再也掌控不了一个展翅高飞的我。”
“收起你的鳄鱼眼泪,去法庭上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