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音的脸色变了变。
“怀远,你什么意思?”
她微微皱起眉头:
“我只是不想破坏今天的好气氛。
“你如果实在不想看见暮迟,我让人送他走就是了。”
“不用了。”
我垂下眼眸,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孔:
“既然是来看微阳的,来者是客,坐吧。”
林暮迟似乎松了口气。
他走上前,把一个精致的礼物盒递给陆微阳:
“阳儿,这是叔叔特意在法国给你定制的击剑鞋。
“叔叔知道你小时候最喜欢击剑。
“虽然现在
“但叔叔希望你看着它,能有个念想。”
陆微阳红了眼眶,紧紧抱着那个盒子:
“谢谢暮迟叔叔。
“要是我还能站起来击剑就好了。”
看着他们犹如亲生父子般情深的戏码。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五年前,医生拿着陆微阳的片子告诉我,他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时。
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差点跟着他一起跳楼。
现在,他就当着我的面,抱着击剑鞋哭诉。
我走上前,将手里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
“爸爸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我声音很轻。
陆微阳打开盒子,是一块定制的机械手表。
他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掩饰过去:
“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他转头看向陆沉音:
“妈妈,我的腿突然有点抽筋。
“好疼啊。”
陆微阳痛苦地皱起脸。
陆沉音立刻紧张地蹲下身:
“哪里疼?妈妈给你揉揉。”
“不要妈妈揉,我要爸爸。”
陆微阳指着我:
“爸爸以前按摩的手法最好了。
“爸爸,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
五年来,只要他这样看我,哪怕我在发高烧,也会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给他按摩。
但现在。
我知道他那条腿,不仅没瘫,甚至还能跳出完美的击剑步法。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怀远?”
陆沉音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你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孩子难受吗?”
林暮迟也跟着叹了口气:
“怀远,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当年要不是你失控,阳儿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罪?”
他一句话,就把所有的罪名死死钉在了我身上。
陆微阳见我不动,突然伸手打翻了桌上的热水杯。
“砰!”
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我的手背上。
瞬间红肿一片。
“啊!对不起爸爸!”
陆微阳假装惊慌失措:
“我的手突然没力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你是不是在怪我当年拦着你,害你没能杀了暮迟叔叔?”
“你胡说什么!”
陆沉音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陆微阳护在身后。
她怒视着我:
“孟怀远!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暮迟好心来看看孩子,你非要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孩子的手没力气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躲吗!”
手背上的灼痛钻心。
我看着这个发誓用下半辈子给我赎罪的女人。
她满眼都是对我的厌恶和防备。
“我没有犯病。”
我看着他们:
“我只是觉得,这杯水泼得挺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