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的供词像一把尖刀,刺穿了芸姨娘精心编织的伪装。
京兆尹据此传唤芸姨娘。谢侯爷闻讯,连夜赶到京兆尹衙门,脸色煞白如纸。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枕边人,竟背着他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可就在京兆尹准备捉拿芸姨娘时,她却抢先一步,在佛堂里吞了金。
婢女发现时,芸姨娘已经倒在地上,嘴角渗血,手中攥着一串佛珠。她留了一封信,字字泣血,说一切都是她一人所为,与谢湘仪无关。她不愿连累侯府,更不愿让女儿蒙羞,唯有一死谢罪。
谢侯爷看到信后,当场昏厥过去。
消息传遍京城,舆论哗然。一个侯府的妾室,竟敢毒杀将军府嫡女,嫁祸嫡出小姐——这般胆大包天,闻所未闻。京兆尹判了芸姨娘尸骨不得入谢家祖坟,谢湘仪也受了牵连,被送往家庙禁足,无诏不得回府。
谢侯爷病了好些日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他去沈氏的佛堂里坐了一整夜,出来时,鬓边竟生了许多白发。
而我,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半分快意。
章小姐虽非我所杀,却因我而死。若不是我那日在赏花会上为了争一口气,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芸姨娘也不会选中她。这份愧疚,怕是要在我心里搁一辈子了。
好在乐安郡主派人送了信来,说章家已经不再追究我的责任,还托人向我道了歉。章夫人说,那日她伤心过度,言语冲撞,请我见谅。
我回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并表示想去章家吊唁。章夫人回信说,待家中事了,邀我过府一叙。
芸姨娘死后,侯府的风向悄悄变了。谢湘仪被送走,她留下的空缺,渐渐由我填补。谢侯爷对我虽仍有芥蒂,却也不得不倚重我。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嫡女,而谢湘仪的嫡女身份,已经随着芸姨娘的罪行彻底烟消云散。
沈氏依旧在佛堂里,只是偶尔会叫我去说说话。有一回,她忽然道:「你做得很好。比我当年做得好。」
我看着她清瘦的面容,心里一酸:「母亲,您当年为何不反抗?」
沈氏摇头,笑得苦涩:「我若反抗,未必有今天。这侯府的墙里,不知道埋了多少人的冤魂。我能活着,已经是菩萨保佑了。你不同,你有胆识,有手段,还有贵人相助。这侯府,早晚是你的。」
我没有接话。
谢珩这阵子往我院里跑得勤。他帮了我大忙,我自然记得他的好。只是他每次来,总绕不开一个话题——我那个「笔友圈」。
「大妹妹,你这些笔友,真的愿意把消息给你用?」他不止一次试探。
我总是含糊其辞:「大哥若需要什么消息,只管开口。只是笔友有笔友的规矩,他们给不给,我也说不准。」
谢珩便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外面的局势。朝中起了风波,有御史弹劾谢侯爷治家不严,纵妾行凶。谢侯爷为了自保,四处打点,据说花了不少银子。而就在这关口,芸姨娘娘家兄长突然暴毙,死因不明。
「又死了人。」谢珩皱眉,「这京城的富贵堆里,人命真如草芥。」
我心头隐隐不安。芸姨娘娘家兄长突然暴毙,与芸姨娘畏罪自尽只隔了半月。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想起芸姨娘曾对谢侯爷说过,她兄长进献的银钱,是侯府的重要进项。一个能持续给侯府供钱的人,背后必有来头。他暴毙了,那些账目往来怎么办?那些知道他秘密的人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决定让笔友们去查芸姨娘娘家的情况。尤其要查她的兄长,背后究竟是靠什么营生赚了这么多银子,能喂饱一个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