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雪山后,我继续接受康复治疗。
  手指的知觉一点点回来。
  天气骤冷时,还是会疼。
  每次疼起来,我都会想起那场暴雪。
  但我想起的不再只有陆时聿落锁的车门。
  陆时聿后来没有再频繁联系我。
  听共同认识的人说,他仍然留着那枚从雪里找回的戒指。
  也一直没有重新启用副驾。
  孟今棠还在他身边。
  她不再说自己只是普通朋友。
  也不肯接受陆时聿把她推回朋友的位置。
  他们没有反目。
  可也回不到暴雪前。
  孟今棠每次坐上那辆车,都会看见陆时聿下意识看向副驾。
  陆时聿每次照顾她,也会想起我曾经在后排忍了四年。
  他们没有成为所有人以为的恋人。
  也没有彻底离开彼此。
  那扇被他落锁的车门,隔在他们之间。
  一年后,我第一次独自参加新的长途旅行。
  同行者里有一名救援队员,叫沈越庭。
  他参与过那场暴雪救援。
  他知道我怕冷,出发前准备了多余的毛毯和保温杯。
  他不会替我决定坐哪里。
  也不会要求我为了任何人的情绪退让。
  有人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越庭没有替我回答。
  他只是看向我,笑了笑。
  “听她说。”
  我没有急着开始新的感情。
  但那一刻,我知道尊重是什么。
  不是高调宣布我是谁。
  是在任何处境下,都不让我成为被牺牲的人。
  出发当天,救援队有人发了合照。
  后来我听说,陆时聿也看见了。
  照片里,我坐在副驾。
  手腕上没有情侣饰品。
  车窗外阳光很好,我笑得很轻松。
  陆时聿保存了那张照片。
  但他没有再联系我。
  孟今棠站在他身后,看见他掌心里的旧戒指。
  她没有讽刺,也没有安慰。
  只是拉开车门,坐进那辆曾经让她赢得所有偏爱的车。
  陆时聿发动汽车,却迟迟没有开走。
  孟今棠看着前方,忽然说:
  “那晚我坐进了她等了四年的位置。”
  “可我好像也没有赢。”
  陆时聿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都清楚。
  她得到的只是一个座位。
  从来不是一颗完整的心。
  另一边,我们的新车队缓缓驶出城市。
  沈越庭替我打开副驾驶车门,却没有催我。
  他站在一旁,等我自己决定。
  我看着那扇打开的门,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在暴雪里敲了很久的车窗。
  敲到手指失去知觉,也没等到陆时聿为我开门。
  现在我终于明白。
  真正属于我的位置,从来不需要靠四年的等待和忍耐换来。
  我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向前开去。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