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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压水柱轰在霍祁身上，他像条死鱼一样在泥坑里翻滚，断腿撞上碎石，疼得嗓子都劈了。
“停！快停下！”
“苏棠棠，你这是犯法！我要告你，我一定让你坐牢！”
我撑着黑伞坐在雨幕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五十七分钟。”
霍祁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霍庭章跪在旁边，浑身已经湿透。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冲着庄园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喊：
“苏念！你不是最听话吗？快让你妹妹停手！”
我眯起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庄园。
彪子的小弟推开驾驶座车门，快步绕到后排。车门打开，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扶住门框。
苏念下了车。
她耳朵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只披了一件宽大的外套。雨夜的冷风吹过，她的脸白得像纸。
我皱起眉，快步走过去。
“谁让你来的？”
苏念抬头看我。
“我醒来以后没看见你，问了守在医院的人。”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退缩。
“棠棠，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
“不是因你而起。”
我替她拢紧外套。
“是chusheng想咬人，跟被咬的人没关系。”
苏念眼眶一红。
我刚想让人送她回去，霍祁已经看见了她。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拖着断腿疯狂往前爬。
“念念！你终于来了！救救我！”
高压水枪暂时偏向一边。
霍祁浑身泥水，狼狈得再也看不出豪门少爷的模样。他爬到苏念面前，伸手就想抓她的脚腕。
我一棍敲在他手背旁边。
“爪子不想要了？”
霍祁猛地缩回手，转头看向苏念时，脸上又挤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打你只是一时冲动。我当时喝了酒，白薇又一直在旁边挑拨，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躲在角落里的白薇脸色一变。
“霍祁，你放屁！”
“明明是你说，只要打到她肯签字，城西那块地就是你的！”
霍祁回头怒吼：
“贱人，你给我闭嘴！”
白薇被吓得往后一缩。
霍祁重新看向苏念，挤出两滴眼泪。
“念念，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以前对你多好？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过钻石项链；你发烧的时候，我陪过你一晚上；你说想结婚，我连婚房都准备好了。”
苏念低头看着他，身体轻轻发抖。
霍祁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软，立刻加大力气。
“我心里一直有你。”
“只要你让棠棠放过我，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霍家的钱、霍太太的位置，全是你的。”
苏念抬起手，慢慢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她看了很久，然后扔进泥坑。
霍祁下意识伸手去捡。
戒指被泥水冲出去几米，霍祁爬着追了过去。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霍祁捏着戒指回过头。
“念念，只要你救我，我真的会娶你！”
苏念眼中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
“你现在求的是我，还是求我妹妹放你一条命？”
霍祁张了张嘴，他答不上来。
我拿起放在椅子旁的钢管，递到苏念手中。
“姐。”
“要不要打，你自己决定。”
苏念握住钢管，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朝霍祁走去。
霍祁看着她苍白的脸，还以为她仍然是以前那个无论受了多少委屈，哄两句就会心软的苏念。
他甚至伸出了手。
“念念，扶我起来......”
苏念站在他面前，缓缓举起钢管。
“霍祁。”
“从今天开始，我不忍了。”
钢管撕开雨幕，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