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屿突然出现吓到的阮姣,手一滑直接挂断了通话。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宋屿又问了一遍。
  阮姣讪笑一声,“我朋友…”
  “哦。”宋屿没有深究,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衣,衬衣袖口撩到手腕,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
  他垂眸看了眼腕上的表问:“我下午还有兼职,你是留在家里还是和我一起出去?”
  阮姣现在只想回家埋进被窝里,她赶忙回道:“我行李都在家,我今天就先回家住吧,等我把行李搬过来再…”
  宋屿打断她:“随你便。”
  说完,便提起电脑包走到门关处换鞋。
  阮姣也迈着小碎步跟上去。
  宋屿把她送到周围繁华的路段,就坐上公交车走了。
  阮姣看了眼电量告罄的手机,问路人借了部给家里司机打了个电话,随后走到一处有大型广告牌的地方等人来接。
  过了十多分钟,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身前。
  宾利的后座车窗缓缓降落,露出张俊美冷漠的面容,阮御礼看她一眼淡淡道:
  “上车。”
  阮姣呼吸随之一滞,头皮有些发麻。
  哥哥怎么也在。
  她双手拽紧挎包的链条,垂着头从阮御礼另一侧的车门上去。
  车内的氛围自从阮姣上车后就莫名的凝重。
  阮御礼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即便是在车内也能看出他身材宽肩窄腰,高大修长。
  他手指轻轻扣着平板,气势内敛隐而不发,像是蛰伏着的猛兽,看准时机,随时将逗弄已久的猎物吞入腹中。
  “为什么挂我电话?”他问。
  阮姣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脊背绷得笔直。
  她含糊其辞地回答,“手机突然没电了……”说着,她从挎包里拿出早已关机的手机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反复按压着开机键。
  阮御礼垂眸看了眼,车内风雨欲来的森冷似乎缓和了一些。
  他语气温和道:“下次出门前记得把电充满。”
  “嗯。”
  阮姣悄悄松了口气,她小声应下,将手机又塞回包里。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车子一路驶进阮宅。
  后半程,阮御礼一直在看平板,他似乎不打算深究下午那通电话里曾意外出现的男声,使得阮姣满腹的借口毫无用武之地。
  一回到家,阮姣换上拖鞋就想往自个房间里跑去。
  这时,身后一直没动静的阮御礼忽然沉沉开口道:“去哪?”
  阮姣停下脚步,背靠着楼梯栏杆转过身。
  “回卧室。”
  “过来。”阮御礼抬手。
  阮姣踌躇了一阵,没敢动。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阮姣有些局促地走到阮御礼身侧的沙发旁。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你很怕我吗?”阮御礼摘下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毫无遮挡的深邃黑眸沉沉看她一眼。
  阮姣赶忙否认:“没有。”
  “是么?”
  “嗯嗯。”阮姣连连点头,手指却不自觉地抠起挎包链子。
  她紧张或者说谎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些小动作。
  阮御礼眼中有晦暗一闪而过,他一把扣住阮姣纤细的手腕,将她拽到身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低低道:
  “软软现在会对哥哥说谎了…”
  “用哥哥的卡给别的男人花钱,嗯?”
  阮姣眼中有震惊泻出,她颤了颤蝶翼般的长睫敛去眼中的慌乱,咬着下唇偏过头去。
  “他是昨天来家里的宋老师对吗?”阮御礼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他。
  听到这,阮姣此时已经不是慌乱而是惊慌了。
  她恍惚间记起自己刚念高中的时候,曾对一位学长有过朦胧的好感,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告白,那名学长就不知因何而转学了。
  学长转学的那天,哥哥也和今天一样眼神黑沉地对她说,软软不要把心思放到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阮御礼很少喊她软软这个小名,他只有在不满她的时候才会。
  阮姣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两步,她习惯性地想像以前一样顺从地向阮御礼服软。
  可临到开口,她心下又产生一股反抗的冲动。
  她沉默了一下,神色倔强道:“哥哥,我已经成年了。”
  “我知道你成年了,所以呢?”
  阮御礼没有动怒,他向阮姣走近一步,低头问她:“你给宋屿花的是谁的钱?”
  阮姣手指忽地攥紧包链,脸颊染上羞意,磕磕绊绊回道:
  “哥…哥的。”
  “但是…他会还的…”
  阮御礼又靠近一步,“你既然说他会还,那么是一年还是两年?靠他那几千块的兼职工资还是不成熟的游戏软件?”
  阮姣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
  她总不能说宋屿是一本小说男主,未来注定会成为霸总…
  看着眼眶都有些泛红的阮姣,阮御礼不再逼她,他抬手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声线温和道:“你就是被我保护得太好了,一百万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赚不到的钱。”
  阮御礼一会儿温和一会儿冷厉的态度,让阮姣心里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散没了,她顺从地垂下眼呐呐道:“哥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阮御礼抹去她掉下来的泪珠,温柔低语:“这才乖,去吧。”
  阮姣回到自己的卧室,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哥哥的依赖中夹杂了些许惧怕。
  他有时候看她的眼神甚至会让她心里涌上一股寒意。
  这也让她越来越不敢拒绝他的要求。
  躺在床上心事重重的阮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黑了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走出房门,客厅处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温和悦耳,却让她的睡意瞬间消散一空。
  她趴在楼梯口偷偷探出脑袋朝下看去。
  只见宋屿竟然坐在沙发上正和阮御礼相谈甚欢。
  或许用相谈甚欢有些不贴切。
  交谈的两人虽然脸上都带着笑,但眼神却都冰冷无比。
  阮姣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令她更慌的是,阮御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直直望向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