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只感觉头很沉很沉,像是要掉入无底的深渊,身体时而冷得他打颤时而热得又宛如置身熔炉,痛苦与绝望在心底蔓延。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岁的那个寒冬,冰冷寂寥的深夜,了无生机的女人和满浴缸鲜红的血水。
妈妈……
他又一次被抛下了,是吗?
就在他深陷痛苦与绝望的泥潭时,一双手忽然向他伸来,带着温暖与力量。
同时,耳畔响起温柔又有力的声音。
“我不走。”
“宋屿,我不走。”
随后,冰冷逐渐退去,灼热慢慢消散,黑暗被阳光驱逐。
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托起他不断下沉的身躯。
宋屿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明亮温和的晨光落在他眸底,心间。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趴他右手边的阮姣身上。
她的脸大半埋在枕头里,乌黑柔软的长发散落一旁,脸上不施粉黛,整个人对他毫不设防,看起来柔软又温顺。
宋屿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撩开她耳边的碎发,阮姣却蹙了下眉,像是要醒来的模样。
她嘟囔了两声,纤长的黑睫微颤,像蝴蝶的翅膀缓缓扇开。
阮姣伸了个懒腰,转过头就看到宋屿已经醒了,正靠着枕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她不明所以地摸了下嘴角,暗想她不会是流口水了吧……
好在唇角干燥,并没有不得体的情况发生。
就在阮姣疑惑宋屿为何一直盯着她看时,宋屿又移开了视线。
她看着宋屿仍有些苍白的脸,退烧贴已经被他摘下来了,阮姣条件反射地就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却被宋屿偏头拒绝。
她讪讪一笑收回手,假若无事般小声道:“宋屿,你饿了吧,我买了粥,我去给你热一下。”
说着,她就想站起身。
但身体长时间僵坐在地上,这一下猛地动作,脚底便是一阵发麻,麻意蔓延至小腿。
阮姣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半身扑到宋屿身上。
宋屿被她压得发出一声闷哼,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阮姣趴在他小腹,隔着薄薄的衬衣隐约能摸到腹肌的轮廓,宋屿身上的热度正一点点地渡过来。
他身上有种清爽好闻的皂角香。
腹肌也不是想象中的硬,反而有点软。
察觉出自己此时在想什么的阮姣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她脸蛋通红地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腿上的麻意还没散,甚至更严重了,她没忍住用手去捏了两下小腿肌肉。
“腿麻了?”
宋屿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
阮姣低着头憋出一个:“嗯。”
宋屿直起身靠过来,清爽的气息扑面,阮姣没忍住往后挪了一下屁股。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宋屿的手一把握起她细瘦的小腿,手指动作熟练地按压了起来。
阮姣的腿很漂亮,纤细修长线条流畅,像是没有肌肉似的,摸起来还有层软肉。
宋屿感觉自己一手便能握住她的脚踝,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只要他想,他一手就能彻底掌控。
宋屿按了一会儿,阮姣就感觉小腿的酸麻感消散了许多,她有些惊讶地看他。
宋屿没有抬头,而是让她抬起另一条腿,按完才解释道:“我外婆腿脚一直不太好,我以前去推拿店学过,做过一段时间学徒工。”
阮姣恍然大悟,推拿居然也是宋屿做过的兼职之一。
他可真是太全能了。
阮姣目露惊叹,“宋屿,你真厉害,连推拿都会!”
宋屿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她,喉结微动,“你不会觉得…这是份不体面的工作吗?”
阮姣有些疑惑地反问:“怎么会?你那么聪明会这么多东西,真的很优秀,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怎么会不体面?”说着,她有些羞愧,“不像我,会的东西很少,学习也不行……”
宋屿听她这么说,他看向她的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阮姣腿舒服了,她立马站起身在原地跺了跺脚,脸上扬起一抹笑朝宋屿道:“真的好了诶!宋屿,我去给你热粥。”
见阮姣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宋屿脸上的温和神情瞬间消失,眼神逐渐变沉。
阮御礼居然对他的妹妹产生了不,伦的感情。
如果阮姣爱上他非他不可,一定会让阮御礼痛不欲生吧。
那么,他便是伪装成她喜欢的模样又如何?
阮姣把粥倒进瓷碗,放进微波炉热了三分钟。
端着粥走到宋屿床头,她正准备把碗递过去,就见宋屿似乎在给自己按手。
她问:“你的手…你自己能喝吗?”
宋屿看了她的小腿一眼,有些虚弱地说:“刚刚帮你…我现在手上没什么力气。你先把粥放床头吧,我过一会再喝。”
阮姣看着他垂在身侧无力的手,心下有些愧疚,她拿起勺子坐到他身旁,低声道:“你…你要是不介意,我喂你吧……”
宋屿脸上有不情愿划过,但最终他还是蹙了下眉,无奈道:“那麻烦你了。”
随即,阮姣拿着汤匙舀了一勺粥,等粥凉了些才倾身上前,递到他唇边。
凑近的少女身型纤细,肌肤细嫩几乎看不出毛孔,在阳光下还能瞧见一层细小的绒毛。
在她贴近的瞬间,宋屿突然一把接过她手上的碗放到床头柜上,左手揽住她的细腰。
阮姣呼吸微滞,一道清冽的气息顷刻覆上来。
“宋…”
她的惊呼全部被吞卷入腹,炙热的吻袭来,唇齿交缠。
宋屿的动作有些生涩,他无视她细微的挣扎,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抚着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阮姣手上的勺子一抖,掉在了地上。她脑袋晕乎乎的,甚至忘记了抵抗。
湿热的呼吸交叠,就在她快不能呼吸时,宋屿松开了她,他抵着她的额头,轻抚她柔软的长发,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慢条斯理地对她说:“阮姣,明天你就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