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姣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她趁着新一轮瓶子转动前,鼓起勇气站起身。
“那个……我有点不舒服,头有点晕,想先回去了。”
乔翘也早就感觉气氛不对,连忙跟着站起来,“我也有点累了,姣姣,我跟你一起走。”
邵昱珩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说话。
宋屿也看了过来,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司年有些遗憾,“啊?这就走了啊?还早呢……”
“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玩吧。”阮姣匆匆说完,拉着乔翘,逃也似的离开了座位。
直到走出餐厅,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她才感觉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稍稍回落了一点。
“我的妈呀……”乔翘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刚才那气氛,简直了,我大气都不敢喘。姣姣,你和你未婚夫发生什么事了?还有那个宋屿,我怎么感觉他看你眼神也不太对?”
阮姣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别问了,乔翘,我真的头晕,可能是因为喝了一杯啤酒,有些醉了。”
这话倒不全是借口,刚才那番精神高压,让她现在确实有些疲惫和眩晕。
“行行行,不问了,”乔翘挽住她的胳膊,关切道,“那咱们赶紧回学校吧,打个车?”
“嗯。”阮姣点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阮姣拿出手机,查看网约车司机路线,距离她们还有1.2公里,大概还要等三分钟。
她正要放下手机,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宋屿发来的。
【宋屿:在哪?】
阮姣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只有匆匆的行人,没有她想象中的身影。
她还以为宋屿也跟着她们出来了。
“怎么了?姣姣?”乔翘注意到她脸色不对问道。
“没什么。”阮姣慌忙按灭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乔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她脸色泛白,眉头紧蹙,确实很不舒服的样子,便也没再多问,只是催促道:“车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阮姣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拿出来看一眼。
还是宋屿。
【宋屿:我在餐厅的安全通道。】
这次话虽然没说完整,但意思很明显,他在餐厅的安全通道等她。
阮姣咬着下唇。
去,还是不去?
她还没做好决定,脑海里装死很久的女配扮演系统忽然蹦出来。
【宿主,为了咱的任务,为了一百亿,你还是去一下吧。】
听见系统战战兢兢的声音,阮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阴阳怪气一句,“哟,系统您老人家还活着呐……”
系统自知理亏,讪笑两声,不敢接话。
这会儿,她们打的网约车也到了。
乔翘拉开车门,回头招呼阮姣,“姣姣,快上车!”
阮姣看着敞开的车门,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乔翘,我刚刚发现手链不见了,可能是掉餐厅里了,我得回去找找,你先回去吧。”
“啊?手链丢了?”乔翘一愣,“我陪你一起去找吧?”
“不用不用!”阮姣连忙摆手,推着她坐进车里,“车都到了,你先回宿舍吧,我找到了就马上回去。”
乔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她一脸焦急,也没多想,“那好吧,你快点啊,找到就赶紧回来,注意安全。”
“嗯嗯,知道了。你到了也给我发个消息。”阮姣关上车门,对着车窗挥了挥手。
直到车尾灯看不见了,她才转过身,朝餐厅方向小跑过去。
她很快找到了写着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应急灯幽暗的光。
推开门,宋屿就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手里握着手机,半张清隽的侧脸在屏幕光下,明灭不定。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阮姣,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了安全通道。
猝不及防下,阮姣身体失去平衡,像投怀送抱般扑进他怀里,手足无措地撑着他胸膛,与他冷倦的眸子对上。
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宋屿垂眼看她,墨如点漆的眸子暗流涌动,清越的嗓音听不出喜怒,“阮姣,有未婚夫,还来招惹我?”
掌心下的胸膛温热,按压起来还很有弹性。
当然,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阮姣慌乱地收起手,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翘长的睫毛颤了颤,她磕磕绊绊说:“宋屿,这件事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可以解释。”
宋屿松开她手腕,双手抱臂,“嗯,你说。”
阮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呼吸才不紧不慢道,“我和邵昱珩是因为两家长辈早年的约定才定下的婚约,但实际上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他也不喜欢我,而且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应该很快就要解除婚约了……”
她说的句句属实,邵昱珩的确对她没感情,他也有喜欢的人。而和他的婚约,等她假千金的身份一揭穿,自然而然就会解除。
“真的?”宋屿说这两个字时,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看着也不知道信了没。
阮姣想一鼓作气打消他的疑虑,又抬头补充了一句,“真的!而且我……我喜欢的是你。”
说完这句话,她又低下头去。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紧张得直打颤的睫毛和愈发粉润的脸颊。
宋屿唇角勾起,“那你怎么证明?”
证明?
阮姣愣住了。
这要怎么证明?
难道要她现在亲他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被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爆红。
宋屿似乎看出了她的慌乱和窘迫,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算了。”
刚刚她的解释已经很充分了,她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的确不是很在意。
这就够了。
阮姣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算了,又是什么意思?
是这件事揭过了,还是……
宋屿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清淡漠的样子,说起完全不相干的事,“阮姣,你是不是还忘了件事?”
阮姣注意力被他转移,“什、什么事?”
他俯下身,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年纪轻轻就健忘?”
“不是说好你今天搬到我家,行李收拾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