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姣说完,松了口气。
  她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她睡沙发,那个沙发对宋屿来说太小,对她来说却刚刚好。
  不然,她真的没办法继续心安理得地住他家。
  按原文里的描述,宋屿现在的情况应该很难,他在成为霸总前不仅要负担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每月还要给他外婆支付高昂的医疗费,所以她才总是能在各种兼职的地方遇到他。
  但自从住进他家后,他对她却一点都不吝啬,这让阮姣更没办法对刚才看到的一切视而不见。
  她担心他误会,又补了一句,“你睡房间里吧,我睡沙发。那个沙发对你来说太小了,我身型睡正好。”
  宋屿坐在沙发上,借房间里透出来的光线看着她。
  她说话时眼睛眨得很快,手上小动作也很多,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不安。
  她的心思,很好猜。
  没经历过什么挫折,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的大小姐,对外界没有任何防备心,看到弱小的、可怜的人或事,总是会被同情、愧疚之类的情绪bang激a。
  她可能当下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睡在沙发上的样子看起来真可怜,却不知道半夜邀请一个男人进入她的房间,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就像她在医院毫不犹豫地说出可以借给他一百万,相信他以后一定会还给她一样。
  天真。
  宋屿一开始觉得这样的她太天真,甚至天真得有些讨人厌。
  因为她的天真,轻而易举地映照出他内心的卑劣,让他忍不住对她恶语相向,将与她无关的负面情绪转移到她身上。
  自卑催生的无礼,驱使他一次又一次将她推开。
  但这个人又很迟钝,好像感知不到他人的恶意一样,一次又一次坚定地走向他。
  宋屿从小到大一直在失去,这些经历告诫他,不要对任何人或事抱有期望,这样失去的时候才不会太痛苦。
  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了不去在意注定不可能属于他的东西。
  但这次,他想抓住些什么,虽然他现在能给她的很少。
  “不用。”他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没什么其他事就快去睡吧。”
  他的态度,显然是不打算接受她的提议。
  可阮姣想到他睡在沙发上的样子,还有自己心里挥之不去的愧疚感,实在无法就这样回去。
  她抿了抿唇,决定换一种说法,“宋屿,其实……其实是因为我今天看了部恐怖片,太害怕了,一个人不敢睡。”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这个说法听起来更像是别有用心的邀请,好像更羞耻了。
  虽然其实这才是真心话。
  宋屿没说话,他定定地看着她,神情晦暗。
  就在阮姣想要放弃,准备说“算了,你睡吧,打扰了”的时候,宋屿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俯身抱起了沙发上的被子,然后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阮姣愣了一下,赶紧侧身让开。
  宋屿走进卧室,将怀里的被子扔在了床上,然后他回身,看向还愣在门口的阮姣,“不是要睡?”
  “哦、哦!”阮姣反应过来,连忙进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原本盖的被子抱起来,放到床的另一侧,“我们可以一人盖一条被子,这样就不会碰到了。”
  说完,她顿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天才了。
  这样宋屿就不会觉得她要占他便宜了吧。
  很快,床就被两条颜色不同的被子分隔成两个区域,像两条泾渭分明的河流。
  “关灯。”宋屿已经脱了拖鞋,和衣躺进了被子里,背对着阮姣的方向。
  阮姣赶紧爬上床,钻进自己的被子,然后伸长手够到床头柜上的开关,“啪”一声关掉了灯。
  卧室重新陷入黑暗。
  不过这次,黑暗不再那么令人恐惧。
  阮姣听着身边传来的轻浅的呼吸声,她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得彻夜难眠,但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心太大,很快困意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在温暖的被窝里放松下来。
  宋屿察觉到身旁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他才缓缓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细凝视她的脸庞。
  睡着了的阮姣一如既往的漂亮,仿佛安静的洋娃娃。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脸颊因为熟睡而透出淡淡的粉晕,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比醒着时更添了几分稚气和毫无防备的柔软。
  她睡得很沉,也很安稳,似乎完全忘记了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
  黑暗中,宋屿伸出手,动作轻缓地掀开她的被子,将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女孩温软的身体带着馨香,落入他怀中。她的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宋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睡得无知无觉的女孩,手臂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更稳妥地圈在自己怀里。
  既然是你主动靠过来,就别怪他得寸进尺了,大小姐。